沈老爷子率先笑了起来,笑声洪亮,满是欣慰:“好!好啊!咱们秋秋还有这本事!随手画张画,就能上报,还能挣钱!有志气,有才华!爷爷为你骄傲!”
沈骥锋紧绷的神色这才慢慢缓和下来。他捏着那支钢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笔身。
他将皮夹收了回来,依旧绷着脸,“现阶段对你来说,学习时间第一位的,投稿画画可以的但不能影响学习。需要签字,或者遇到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吗?”
宋钰秋鼓了鼓面颊,“……我知道了,小叔。”
沈骥锋看着小姑娘低落的样子,捻了捻指尖,将钢笔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这笔,我就收下了。”
宋钰秋看着他口袋里冒出的蓝色笔帽,眼睛亮亮的像坠进了星辰。她仰着头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像是在期待些什么。
她在求夸奖。
沈骥锋心想,就像一个小猫似的。
可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夸人的人,可她的眼神太干净,干净到自己若是这么转身离开,就有负罪感一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吐出四个字。
“眼光不错。”
宋钰秋愣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弯起,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微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雀跃的心情。
第二天吃早饭时,沈骥锋语气平淡:
“夜校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上午我带你去办插班手续,学习一段时间后可以去参加京大的特招考试。”
“真的?”
宋钰秋没想到这么快,“谢谢小叔。”
旁边的沈思琪眸中闪过一丝嫉恨,却怕人看出来低头扒饭。
沈骥锋“嗯”了一声,“需要你原来的学籍证明和最近一次的成绩单,原件或者加盖公章的复印件。带了吗?”
学籍证明?成绩单?
宋钰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糟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爸妈刚走那会儿,江方程以“帮忙整理遗物,办理相关手续”为名,从她手里拿走不少重要文件,其中就包括它的学籍档案和成绩单。
当时她悲痛欲绝,对他毫无防备,后来她离开苏省时,满心都是逃离江方程、跟着小叔走,又经历了那晚的惊吓,心神不宁,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完全忘到了脑后!
见她久久没有说话,沈骥锋蹙着眉峰看向她。
“钰秋,你该不会没带吧?”
沈思琪脸上闪过幸灾乐祸的笑,“学籍和成绩单可是入学必备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忘了呢?也太粗心了,沈叔叔这两天为你忙前忙后的,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我……”
宋钰秋睫毛颤了颤,“当时走的急,我、我给忘了,小叔,对不起……”
她不安的垂下头,鼻尖涌上一股酸涩。
小叔已经帮她安排好了一切,她却连最基本的材料都没准备好,小叔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沈骥锋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脑袋上。
小姑娘整个人都蔫了,像是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
他原本是有些不满的,做事不周全,确实该长记性。
可看着她这副模样,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什么大事。”沈骥锋开口,语气倒比往常还和缓些,“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直接去夜校教务处,说明情况,看看怎么补办或者协调。”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不敢抬头的宋钰秋,补充了一句:“别慌,能解决。”
宋钰秋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鼻尖更酸了。
分明是自己做错了,小叔还反过来安慰她。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湿意逼回去,“嗯……谢谢小叔。”
沈思琪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沈叔叔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有耐心过?
他不是最讨厌做事不周全的人吗?凭什么宋钰秋是个例外!
“沈叔叔,我也一起去吧?我看钰秋妹妹心情不太好,我陪着她,也能帮她说说话。”
沈骥锋眉头微皱。
在他看来,宋钰秋虽然外表娇软,有时会显得无助,但骨子里有种韧性。
这点从她拒绝江方程、想要考大学的决心就能看出来。
现在她需要的是学会自己面对和解决问题,而不是时刻需要人陪着哄着。
他本打算拒绝。
可脑海中闪过刚才饭桌上她苍白着脸、歉疚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随你。”他淡声道,“别耽误你自己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