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树林里,三个人影正在快速接近。沈墨寒握紧枪,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林夏的手腕。
准备好了吗?
林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樱花落在她的肩上,像是无声的祝福。
枪声再次响起,混着脚步声和呼喊声。沈墨寒率先冲了出去,林夏紧随其后。他们在樱花纷飞中奔跑,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夏天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分开了。
子弹擦着树干飞过,震落大片樱花。沈墨寒拽着林夏滚进灌木丛,泥土和碎叶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压在她身上,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打在他颈侧。
三个人,两把格洛克。他贴着她耳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东边树根有个废弃排水管。
林夏的手指抠进湿软的泥土。她闻到铁锈味,不是血,是雨水泡久的金属。这味道让她想起地下室里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潮湿阴冷。
脚步声停在五米外。有人拉动枪栓,咔嗒一声刺得耳膜发痛。
沈先生,林小姐。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笑,交出你们手里的东西,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沈墨寒的手慢慢摸向腰间匕首。林夏突然抓住他手腕,指尖冰凉。她盯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忽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那张照片背面藏着微型芯片,刚才在风衣口袋里硌得她手心发疼。
他们要的是这个。她无声地说,嘴唇几乎不动。
沈墨寒瞳孔微缩。远处传来鸟群惊飞的声响,像一张巨大的网正缓缓收紧。他松开手,任由林夏将照片塞进他掌心,然后反手握住她的刀。
往排水管爬。他用膝盖顶开灌木枝叶,现在。
林夏刚动,枪声就炸响。碎石溅起在她脸颊上划出血痕。她咬住舌尖往前冲,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回头时看见沈墨寒正和一个黑衣人扭打,那人手里滴血的刀刃正往他颈动脉滑去。
她转身冲回去,匕首深深扎进对方大腿。温热液体喷在手背,黏稠得让人想吐。那人惨叫着松手,沈墨寒冷笑着拧断他手腕,捡起掉在地上的枪。
他推了林夏一把。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树林,柏油马路刺得脚底发疼。一辆黑色轿车从拐角冲出来,车头离林夏只有半米远。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中,她看清副驾驶座上的人——慕清欢握着方向盘,马尾辫凌乱地散开。
上车!女孩尖叫。
沈墨寒把林夏推进后座,自己翻滚着躲到车尾。子弹打在车窗上,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慕清欢猛踩油门,轮胎在路面拖出黑印。
林夏抓着前座把手,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黑影。沈墨寒单膝跪地,正用绷带包扎渗血的伤口。她忽然注意到他衬衫下摆有串暗红数字——那是医院腕带留下的印迹。
你受伤了。她伸手去解安全带。
别动!慕清欢突然大喊,前面有路障!
十字路口横着三辆卡车,车灯在黄昏中亮得刺眼。林夏看见挡风玻璃后晃动的人影,看见闪烁的枪管寒光。慕清欢猛地打方向盘,车子撞开护栏冲进施工区。
钢筋和水泥管从两侧掠过,像无数根森白肋骨。林夏扶住仪表盘,发现储物格里躺着个牛皮信封,边角已经卷起。她伸手去够,却被慕清欢一巴掌拍开。
别碰那个!女孩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
沈墨寒突然扯开衬衫第三颗纽扣,取出一粒米大的接收器:他们装了追踪器。他把金属小点扔出窗外,远处立刻传来急刹车的声响。
林夏盯着那个信封。它正在微微颤动,像是里面藏着心跳。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想起病床上那些支离破碎的话:不要相信……任何……
慕清欢突然剧烈咳嗽,方向盘打得歪斜。沈墨寒伸手扶正,指尖扫过她手背时顿了顿——那里有道新鲜的针孔。
你又给自己注射了?他的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
女孩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车载电台突然响起电流杂音,接着传来机械合成音:林夏,你该回家了。
林夏浑身血液凝固。那声音和母亲的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