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蚩兀缓缓走到盆地中央,先是对着那古老的祭坛恭敬地行了一个复杂的古礼,然后才转向众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麻婆身上,叹了口气:“阿麻,你的心思,我何尝不知。但借助外力,尤其是如此不确定的力量,风险太大了。一步踏错,可能给部族带来灭顶之灾。”
他又看向李逍遥二人:“两位年轻人,你们的事,很复杂。赤阳仙莲关乎人命,老朽并非不通情理。但圣地密道,关乎我族根基,绝不可能向外人开放。”
李逍遥的心沉了下去。
但蚩兀话锋一转:“不过,祖训也并非全然禁止外人寻求‘巫神’的启示。按照古老的规定,若外人能通过‘考验’,证明其心性并非邪恶,且有足够的缘法,或许……可以从古老的札记中,自行寻找通往圣地的‘启示’。”
“大长老,您的意思是?”李逍遥看到了一线希望。
“我允许你们,在岩刚的看守下,查阅存放在祖祠偏殿中的、一部分无关核心传承的古老游记和札记。那里面,或许有某位先人关于圣地周围地貌、或某些特殊现象的记载。能否从中找到所谓的‘密道’线索,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和你弟弟的命数了。”蚩兀缓缓说道,“但这并非交易,亦非帮助,只是依古礼给予一线可能。无论成败,七日期限一到,你们必须离开黑苗的地界。这是我最后的决定。”
这个决定,既没有完全答应麻婆的激进方案,也没有彻底断绝李逍遥他们的希望,而是在遵循祖训的框架下,给出了一个折中的、需要靠他们自己去努力和领悟的机会。这符合大长老沉稳、恪守传统又并非完全不近人情的性格。
麻婆闻言,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意,但也没再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李逍遥和李无言一眼,转身拄着杖走了。阿木赶紧低着头跟了上去。
岩刚松了口气,恭敬地对大长老道:“是,我明白了。”
蚩兀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祭坛和石碑,也转身离去。
盆地内,只剩下李逍遥、李无言和岩刚三人。
岩刚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走吧,我带你们去祖祠偏殿。能学到多少,找到什么,就看你们自己了。记住,只有七天。”
李逍遥郑重拱手:“多谢岩刚大哥,多谢大长老成全。”
希望虽然渺茫,但总比彻底绝望好。而且,他们确实从麻婆和大长老的对话中,捕捉到了更多信息:密道确实存在,且可能有“考验”;黑苗内部对如何应对外部压力存在分歧;麻婆与幽冥教似乎有某种关联……
兄弟二人跟随岩刚离开百虫谷,再次回到寨子,直接被带到了位于寨子最深处、守卫森严的祖祠。
祖祠偏殿中堆满了各种兽皮卷、竹简和少数几本纸质发黄的古老札记,充满了尘封的气息。这里的记载远比他们想象的多,而且杂乱无章,大多是用苗语或那种古老象形文字书写, decipher起来极为困难。
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但这是他们唯一的线索。
李逍遥和李无言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埋首于这故纸堆中,开始了与时间的赛跑。
窗外,夜色渐褪,黎明将至。
而遥远的白苗寨方向,盘坐在木楼中的蛊婆,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面前瓦罐中,那代表子蛊的光点依然微弱近乎熄灭,但她干瘪的嘴角却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躲吧……看你们能躲多久……九幽之体……哼,终究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