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我们的父母呢?”李逍遥的声音颤抖。
老祭司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卷轴记载模糊。那场争夺与守护的战斗极其惨烈,守护者几乎死伤殆尽。你的父母……或许已然罹难,或许……另有隐情。但可以肯定,他们绝非自愿舍弃你们。”
他继续道:“幽冥教得到‘种子’后,一直在寻找最适合‘培育’它的地方,也就是极阴之地。苗疆群山深处,恰有几处这样的地方。黎渊寨的祖先,正是当年那些幸存守护者的后裔之一,我们世代居住于此,一方面是为了远离中原纷争,另一方面,也肩负着监视和阻止幽冥教利用此地阴脉彻底催化‘种子’的使命。”
“所以,那‘守古老灵’……”岩刚忍不住问道。
“它们并非神灵,而是这片土地古老意志的具象化,是平衡的守护者。它们厌恶一切打破平衡的存在,无论是幽冥教的死气,还是‘种子’失控的混沌。”老祭司解释道,“它们默许我们的存在,是因为我们传承了守护的誓言。它们指引李逍遥,或许是因为在他身上,感知到了那未被污染的一半契约体的气息,以及……维持平衡的一线希望。”
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了起来。
为何幽冥教深入苗疆?是为了利用此地阴脉彻底催化李无言。 为何黎渊寨对此如此警惕?因为他们身负古老的守护使命。 为何守古老灵会出现?是为了清除破坏平衡的威胁。 为何老祭司知晓这么多?因为他是守护者后裔的领袖。
而李逍遥和李无言,就是这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争夺的核心——被撕裂的双生子,残缺的契约体。
“那……那无言还有救吗?”李逍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期盼。
老祭司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很难。幽冥意志已与他魂魄根基缠绕,强行剥离,九死一生。而且,他作为‘种子’被培育多年,力量本质已趋向混沌与毁灭,即便清除意志碎片,他也未必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即便救回来,李无言也可能不再是原来那个李无言了。
“一定有办法!”李逍遥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我们的魂魄本是一体,既然我的力量能中和引导他的混沌,那就一定存在某种方法!无论是找回他被污染的部分,还是用我的力量去弥补……总会有办法的!”
老祭司看着他眼中那炽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遥远传说中那些拼死守护的先辈身影。他缓缓点了点头:“或许吧……古老的卷轴中曾隐晦提及,完整的契约体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具体方法,早已失传。或许,你可以去中原寻找答案。”
“中原?”
“嗯。”老祭司颔首,“你们的渊源,或许并非仅限于苗疆。当年那些守护者,可能来自一个非常古老的组织或传承,他们或许在中原留下了什么。而且,你师父清风道长见识广博,或许也知晓一些线索。更重要的是……”
老祭司神色凝重起来:“幽冥教此番计划受挫,损失一位执事级别的使者,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定会卷土重来,而且可能会动用更强的力量。黎渊寨能挡一时,却难挡一世。你需要更强的力量和更多的盟友。”
离开苗疆,前往中原。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李逍遥脑海中。为了寻找救治无言的方法,为了追寻完整的真相,为了获得对抗幽冥教的力量。
他看着昏迷的弟弟,又感受到自己体内那与之同源的力量。
双生劫,宿命轮。
他们的道路,从分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充满荆棘与坎坷。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无言独自承受。
就在这时,静室方向突然传来苏月儿一声急促的惊呼!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冲回静室。
只见躺在床榻上的李无言,身体剧烈地痉挛着,胸口那破碎的邪眼疤痕竟然散发出诡异的黑红光芒,一股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散出来,冲击着苏月儿布下的安抚结界!
他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更加剧烈的痛苦,仿佛那远方的幽冥意志,正试图重新强行连接,再次掌控这具失控的容器!
“压制住他!”老祭司疾呼,手中骨链光芒大盛,一道温和却坚韧的力量笼罩向李无言。
李逍遥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再次握住弟弟的手,不顾那混乱能量的冲击,将自身那中正平和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其中,试图安抚那躁动的混沌。
光芒与黑暗,秩序与混乱,在这狭小的静室内再次交织碰撞。
兄弟二人的命运,紧紧缠绕。
而通往中原的道路,以及未来更加艰险的挑战,已然在李逍遥面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