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侵蚀混沌,如同‘无’在吞噬‘有’,在湮灭‘可能’。”
“但若以源种之力为引,以混沌为材,在归墟的‘湮灭’压力下,是否能催生出某种‘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创生’?”
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却让李逍遥的混沌道种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发出渴望的嗡鸣。
他猛地将大部分心神收回,对身后严阵以待的三人快速传音:“我需要尝试一种危险的方法来收取核心之物并尝试稳定裂隙!过程可能引发剧烈反应!你们做好随时全力防御和撤退的准备!一旦我发出信号,不要犹豫,立刻带着我后撤!”
不等三人回应,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混沌星芒前所未有的璀璨。他不再仅仅延伸一丝星力,而是将自身近半的混沌星力,连同刚刚领悟到的那一丝关于“源种创生”的模糊真意,凝聚成一道纤细却无比凝实、内部流转着星辉、混沌、以及一丝微弱但坚韧的“白芒”(模拟的创生意念)的能量束,沿着之前的路径,笔直地射向裂隙最深处的“源点”!
这一次,他没有模拟裂隙的频率,而是将自身凝聚的这道能量束的频率,调整到一种奇特的、仿佛心跳又仿佛宇宙初开嗡鸣的节奏。
这道能量束,如同投入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又如同刺入毒瘤的一根金针!
在接触到外围狂暴混沌能量的瞬间,果然引发了比之前剧烈十倍的反弹!整个混沌裂隙疯狂震动,无数“触须”狂乱舞动,朝着能量束的方向以及李逍遥本体所在位置猛扑过来!裂隙内部的景象变幻速度激增,暗红电芒疯狂窜动,吸力陡增!
“挡住!”李无言怒吼,赤金长棍舞成一片火海,将扑向李逍遥本体的数条粗大“触须”死死拦住,自身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苏月儿闷哼一声,月华光罩剧烈波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死死撑住,净化之力开到最大。云璃脸色苍白,依旧全力维持着对裂隙结构的监控,急促报出能量束前方需要规避的暴乱节点。
李逍遥对身外的危机不管不顾,全部心神都锁定在那道射向“源点”的能量束上,凭借着混沌星核的精准操控和云璃的指引,在狂涛骇浪中艰难穿行。
终于,能量束抵达“源点”,接触到了那颗混沌能量球,以及核心处的混沌本源结晶和那缕归墟痕迹!
就在能量束接触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缕归墟痕迹,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昂首”,灰败暗金的气息暴涨,就要顺着能量束反向侵蚀而来!
但李逍遥能量束中蕴含的那一丝“源种创生”真意,以及混沌星力本身的高位格同源吸引,让那混沌本源结晶猛地一颤,释放出一股柔和但坚韧的本源波动,暂时抵住了归墟痕迹的侵蚀。
就是这一刹那的机会!
李逍遥心念如电,操控能量束做出一个极其精妙复杂的动作:它并非攻击归墟痕迹,也并非强行摄取混沌本源结晶,而是如同一支“画笔”,以混沌本源结晶为“墨”,以那缕归墟痕迹所在的区域为“纸”,勾勒出一个玄奥无比、蕴含着混沌生灭、星辉流转、以及一丝微弱但顽强“生发”之意的立体符文!
这个符文,是他结合“源种共鸣探知”的理论,自身对混沌与星辉的理解,以及在巨大压力下迸发的灵感,瞬间创造出来的!它不完全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阵法或禁制,更像是一种直指本源的“道理”的显化!
符文成型的瞬间!
那缕归墟痕迹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剧烈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它试图侵蚀、湮灭这个符文,但这个符文的核心是混沌本源结晶的力量,外围有李逍遥的源种真意引导,结构上借鉴了星辉法则的稳定特性。归墟痕迹的湮灭之力,在遇到“创生”真意引导下的、高度凝聚的混沌本源时,竟仿佛陷入了泥潭,其侵蚀过程被极大地迟滞、分化。
而符文本身,却在缓慢而坚定地运转起来。它开始主动吸纳周围狂暴但相对“纯净”的混沌能量,以归墟痕迹的“湮灭”压力为“火”,以混沌本源结晶和源种真意为“薪”,进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冶炼”!
滋滋滋……
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在“源点”处响起。那缕归墟痕迹,竟在符文的运转下,被一丝丝地剥离、消磨、转化!它不是被消灭,而是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催化”成了符文运转的一部分动力,并在此过程中,其纯粹的“湮灭”属性,被混合了混沌本源与源种真意的力量缓慢地“中和”、“转化”!
与此同时,外部的混沌裂隙,因为核心“源点”的剧烈变化,也产生了连锁反应。整个裂隙的“呼吸”节奏开始紊乱,膨胀与收缩变得无序,喷吐出的混乱气息减弱,但内部的空间扭曲却更加剧烈,仿佛随时要彻底崩塌。
“逍遥哥哥!裂隙结构极不稳定了!能量内爆风险急剧升高!”云璃焦急的声音传来。
李逍遥知道时间紧迫。他趁符文运转暂时困住并转化归墟痕迹、且混沌本源结晶被激活的时机,操控能量束分出一缕,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缠绕向那颗混沌本源结晶。
这一次,结晶没有抗拒,反而传出一丝微弱的、仿佛感激与解脱的意念波动。
能量束包裹住结晶,就要将其拉回。
但就在结晶即将脱离“源点”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缕被符文困住的归墟痕迹,似乎意识到核心即将被夺,做出了最后的、疯狂的反扑!它不再试图侵蚀符文,而是猛地收缩、凝聚,然后——自爆!
一股浓缩到极致的、纯粹的“湮灭”冲击,在“源点”处爆发!虽然大部分被运转的符文和混沌能量球承受、转化,但仍有小部分,顺着李逍遥连接的能量束,如同最歹毒的逆流之刺,猛地反冲向他!
同时,失去混沌本源结晶核心的支撑,外部的混沌能量球瞬间失衡,整个“源点”结构崩溃!连锁反应下,整个庞大的混沌裂隙,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坍缩内爆!
“撤!!!”
李逍遥在归墟湮灭逆流及体的瞬间,狂吼出声!他拼尽最后的力量,将包裹着混沌本源结晶的能量束猛地收回,同时身体爆发出刚刚初窥门径的“星辉相位步”,配合自身极限速度,向后疯狂暴退!
云璃、苏月儿、李无言早已做好准备,在李逍遥吼出的同时,三人也爆发出最快速度,向着远离裂隙的方向疾驰!云璃更是在后退途中,朝身后扔出两枚刚刚获得的“导航信标模块”,激活了其短距离空间稳定功能,试图稍微延缓身后席卷而来的空间崩塌冲击波。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从身后传来。不是声音的传播,而是空间本身崩塌、能量彻底暴乱所产生的“震动”!一股灰暗与毁灭色彩交织的环状冲击波,以坍塌的裂隙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星河森林中的星辉光流被撕碎,陨石与残骸化为齑粉,空间如同摔碎的玻璃般出现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四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不惜动用损耗本源的遁法,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冲出了最猛烈的核心冲击范围。但边缘的余波依然狠狠撞上了他们的防护。
噗!
李逍遥首当其冲,归墟湮灭逆流与空间冲击的双重打击下,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点点灰败的暗金。混沌星核疯狂运转,才勉强将侵入体内的那丝归墟湮灭之力压制、隔离。他感觉五脏六腑如同移位,经脉刺痛,神魂更是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那是过度消耗心神与承受归墟冲击的后遗症。
苏月儿和云璃也是齐齐吐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李无言凭借强横的体魄和赤金烈焰护体,受伤稍轻,但也是气血翻腾,手臂颤抖。
四人足足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数千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各自瘫倒在一片相对稳定的陨石上,剧烈喘息,心有余悸地回望。
只见原来混沌裂隙所在的位置,此刻已被一个不断收缩、散发着不稳定黑光的“空洞”所取代。空洞周围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布满裂痕,正在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那股令人心悸的混乱与侵蚀气息,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游离的、正在消散的混沌能量和空间乱流。
那个疯狂“呼吸”、吞噬一切的“混沌病灶”,终于彻底消失了。虽然留下了一个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抚平的空间伤疤,但至少,这段古道暂时安全了,并且未来不会继续恶化。
李逍遥艰难地抬起手,摊开掌心。一团柔和的光芒在他掌心浮现,光芒中心,正是那枚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内部色彩缓缓流转的——混沌本源结晶。结晶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纹路,那是最后那缕归墟痕迹自爆时,被结晶吸收转化的残痕,此刻已无害,反而像是一种特殊的“印记”。
看着这枚历经艰险才获得的结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混沌本源气息,李逍遥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又充满收获的笑容。
“哥!你没事吧?”李无言挣扎着爬过来,满脸担忧。
苏月儿和云璃也强撑着聚拢过来,看到李逍遥手中的结晶,眼中都露出惊喜,但更担心他的伤势。
“逍遥哥哥,你的伤……”苏月儿看着他嘴角残留的暗金色血迹,心疼不已。
“无妨,一点归墟反噬,已被星核压制,需要时间慢慢化解。”李逍遥摇摇头,收起结晶,看向三人,“大家伤势如何?”
“还死不了。”李无言咧嘴。
“需要立即疗伤,此地不宜久留,空间仍未完全稳定。”云璃擦去嘴角血迹,冷静道,但看向李逍遥的目光也带着关切。
李逍遥点点头:“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休整。这次……收获巨大,但代价也不小。我们需要时间消化。”
四人相互搀扶着,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星图上下一个相对安全的节点标记,踉跄而去。
身后,那处空间“空洞”仍在缓缓弥合,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而李逍遥的识海深处,那枚混沌本源结晶的气息,以及最后时刻强行施展、困住归墟痕迹的玄奥符文的残影,正在与他自身的混沌道种、源种真意缓缓交融。一种关于“混沌”、“归墟”、“创生”的更深层次领悟,如同种子,在他心中悄然萌芽。
他知道,待伤势恢复,彻底炼化这枚结晶,他的混沌之道,必将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而前方“万古星渊”的挑战,似乎也因为这次经历,显露出了更加复杂与危险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