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些生物,需要更加精细和有针对性的手段。苏月儿的月华净化对“信息蜉蝣”效果显着;李无言的烈焰震荡波能有效驱散“幻空浮游”集群;而“影掠兽”则主要由李逍遥以精准的混沌指劲远距离点杀。
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但好处是,那种被追踪、被锁定的感觉明显减弱了。“迷踪褶皱带”复杂的环境,似乎有效地干扰了可能存在的远程监测。
在褶皱带中穿行了约两日,四人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数片巨大而稳定的空间褶皱交织形成的“结节点”。这里的能量相对平稳,甚至能看到远处其他褶皱带折射过来的、如同极光般绚烂却冰冷的微光。
他们决定在此稍作休整,恢复连续赶路和应对突发战斗消耗的星力与心神。
就在调息接近尾声时,云璃随身携带的、连接着那枚记录了大量数据晶板的微型探测器,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脉冲信号提示。
“咦?”云璃睁开眼,疑惑地看向探测器,“这信号……不是环境背景噪音,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星渊能量频率……它似乎……在主动回应我探测器的某个低频扫描波段?”
她立刻集中精神,调整探测器参数,尝试与那微弱信号建立更清晰的连接。片刻后,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信号……带有非常古老的、但标准化的联盟紧急信标编码特征!虽然极其微弱且残缺,但核心识别码段……指向‘火种计划’早期深空侦查分支!”
李逍遥三人立刻围拢过来。
“火种计划早期侦查信标?怎么会在这里?”苏月儿讶然。
云璃快速操作着,试图从残缺信号中提取更多信息。“信号源距离我们不远,就在这片‘结节点’的深层褶皱夹缝中……信号状态……非常不稳定,时断时续,似乎是信标本身能量即将耗尽,或者……被什么东西严重干扰、压制着。”
一个可能隐藏着联盟早期秘密的信标,出现在星渊深处、人迹罕至的“迷踪褶皱带”?
“去看看。”李逍遥做出决定。这或许能提供关于“火种计划”、地球,甚至“囚星”的更多线索,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也值得冒险探查。
在云璃的指引下,他们朝着信号源方向,小心翼翼地深入这片“结节点”更复杂、更隐蔽的褶皱夹层。
最终,他们在一道极其狭窄、被厚厚空间能量“苔藓”覆盖的褶皱缝隙深处,发现了一个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半球形的金属物体。它大约只有磨盘大小,表面布满了万年积尘和能量侵蚀的痕迹,但依稀能辨认出联盟早期简洁而坚固的工程风格。半球顶端,一点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黄色光芒,正在以固定的频率,极其缓慢地闪烁着——正是那求救信标。
“这是……‘先驱者-III型’深空侦查信标舱!”云璃认出了这东西,“联盟在‘火种计划’初期,向各个可能方向发射的无人侦查单位之一,用于搜集深空环境数据、寻找潜在的安全航线和适宜据点……它怎么会坠毁在这里?而且似乎……被有意隐藏了起来?”
李逍遥上前,以混沌星力小心地拂去信标舱表面的“苔藓”和尘埃,露出了一个手动开启的圆形舱门,以及旁边一个需要特定能量密钥激活的数据接口。
“舱门有从内部锁死的痕迹,但锁死装置已经失效。”李逍遥检查了一下,“数据接口有被暴力破坏又勉强修复的迹象……这里面,可能不止是一个单纯的故障信标。”
他对云璃点点头。云璃会意,取出工具,尝试连接数据接口。一番努力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信标舱侧面一块巴掌大小的晶体面板竟然亮了起来,投射出一段极其模糊、布满雪花、断断续续的影像记录。
影像中,是一个身穿早期联盟深空侦查服、面容因恐惧和疲惫而扭曲的年轻男性。他背靠着信标舱内壁,似乎在躲避着什么,语速极快,声音因绝望而颤抖:
“……这里是……先驱者七号侦察员……柯尔特……我们……发现了……可怕的东西……在‘万古星渊’……深处……那不是……自然现象……是……活着的……黑暗……它在……低语……它在……‘播种’……”
“……任务……失败了……其他人……都被……侵蚀了……变成了……怪物……只有我……逃了出来……但我……感觉……它……在我脑子里……说话……”
“……信标……能源即将耗尽……我把它……藏在这里……希望……后来者……能……看到……警告……”
“……小心……来自……星渊的……‘低语’……小心……‘播种者’……它……的目标……是……‘起源之壁’……是……‘庇护所’……是……我们的……家园……”
“……坐标……我把……观测到的……‘播种者’……核心……活动区……坐标……还有……它……信号……指向的……大致……星域……都……记录在……核心……存储器……里……”
“我……不行了……低语……越来越响……为了……不变成……怪物……我……”
影像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侦察员柯尔特举起一把能量手枪,对准自己太阳穴的绝望画面。随即,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信标舱内,一片死寂。
“播种者”……“起源之壁”……“庇护所”……家园……
柯尔特临死前的警告,与他们在“囚星”观测到的信号、艾尔维斯的疯狂计划,惊人地重合,并且将时间线,直接推向了“火种计划”更早的时期!
早在联盟大规模撤离、甚至“囚星之战”爆发之前,就有侦查员在星渊深处发现了那“活着的黑暗”,并察觉到了它对“家园”——也就是地球——的觊觎!
这绝非偶然。这是一个跨越了漫长岁月、步步为营的阴谋!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向云璃:“能提取他记录的核心数据吗?”
云璃面色沉重地点点头,开始尝试直接读取信标舱内部可能尚未完全损坏的存储器。片刻后,一组坐标数据和一些模糊的能量特征图谱被成功导出。
坐标指向星渊深处另一个区域,与“囚星”所在方位不同,但能量特征显示,两者同源!而信号指向的星域图谱,虽然因年代久远和设备限制非常模糊,但其大方向,赫然与太阳系所在方位吻合!
“两个……‘播种者’?或者,‘囚星’只是其中一个……‘播种者’?”李无言声音干涩。
“恐怕……是的。”云璃声音艰涩,“柯尔特记录的是更早期的发现。‘囚星’,可能是后来才逐渐成型、或者被联盟发现并命名的。而它们的目标……始终如一。”
李逍遥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但露出的真相,却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窒息。地球面临的威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古老、更深远。
“带上能带走的所有数据,”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没时间耽搁了。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地球!每迟一刻,家园就多一分危险!”
归途,从未如此沉重,也从未如此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