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继续远离核心区!”李逍遥一边维持着“信息遮蔽”,一边辨别方向。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幽渊之眼”直接影响范围,至少到达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才能考虑下一步。
就在他们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谷夺路狂奔时,前方谷口处,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一块巨石之上,拦住了去路!
此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身与周围山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褐色带帽斗篷,看不清面容。他站立的姿势看似随意,却隐隐与周围的山势地气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最奇特的是,他身上没有“活尸”那种死寂与疯狂,也没有“幽渊之气”的污染感,反而散发着一股极其内敛、坚韧、仿佛历经风霜雨雪而不倒的古木般的气息。他的目光(透过兜帽的阴影能感受到)平静地落在疾驰而来的四人身上,尤其是在李逍遥身上停留了一瞬。
李逍遥四人瞬间警兆大作,猛地停下脚步,再次结成防御阵型。此人出现得太过诡异,且气息深沉难测,是敌是友,难以判断。
“前方,已是‘墟眼’躁动边缘。再前行三十里,可暂时脱离‘直接注视’。”一个沙哑、低沉、仿佛很久未曾开口的男声,从斗篷下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心神稍定的韵律。
李逍遥瞳孔微缩。对方不仅知道“墟眼”(幽渊之眼),还清楚“直接注视”的范围?而且,他似乎没有敌意?
“阁下何人?”李逍遥沉声问道,混沌星力暗提,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灰袍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他们身后昆仑墟核心的方向。“‘星火之契’的共鸣者……你们惊醒了沉眠的‘墟眼’,也触动了残存的‘星垒’。时间,不多了。”
星火之契?星垒?
李逍遥心中剧震!对方竟然知道“星火之契”?这个词,在“守望者七号”舰长意识最后的留言中出现过,在“星穹回响号”的数据库中也提及过,似乎与地球上古文明对抗“邪祟”的某种终极传承或契约有关!而“星垒”,很可能就是指那池底的上古封印大阵!
“你知道‘星火之契’?”李逍遥紧紧盯着对方,“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吾乃‘守夜人’,林默。”灰袍人缓缓说道,声音依旧平静,“看守‘墟眼’,监视‘异动’,等待‘星火’重燃之契机的……守夜人。吾之一脉,自大阵将颓之时,便世代守护于此,监视‘墟眼’变化,记录‘低语’侵蚀,并……等待像你们这样的‘变数’到来。”
守夜人!一个从未在数据库或任何记载中出现过的名称!地球之上,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支隐秘的、知晓上古秘辛、并一直在默默守望的力量?
“变数?”云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你们的身上,有‘星火’的余烬,有‘守望’的印记,更有……不属于此世的‘混沌’与‘星穹’之息。”林默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隐匿装置,直指本质,“你们的到来,加速了‘墟眼’的苏醒,但也撼动了沉寂的‘星垒’,让吾等看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于‘低语’侵蚀的‘可能性’。这,便是变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墟眼’已部分苏醒,其‘注视’已标记尔等。寻常隐匿手段,难以长久屏蔽。随我来,有一处‘先民遗所’,可暂时隔绝‘注视’,并从长计议。”
说着,他转身,朝着山谷一侧一条极其隐蔽的、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裂缝走去,身影很快没入其中。
李逍遥与同伴快速交换眼神。此人身份神秘,所言虚实难辨,但眼下他们确实急需摆脱“注视”,并获取更多关于地球现状和“星火之契”的信息。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且对“墟眼”和“低语”极为了解……
“跟上去,但保持警惕。”李逍遥最终决定。这是风险,但也可能是转机。
四人紧随林默,钻入那条狭窄的山体裂缝。裂缝内部蜿蜒曲折,向下延伸,光线昏暗。林默对路径极其熟悉,脚步轻快无声。大约下行了两三百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石室。
石室顶部有裂隙透下微弱的自然光,空气干燥。室内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几个石凳,一个粗糙的石质水槽,以及墙角堆放着一些风干的肉脯、野果和用某种植物纤维编织的容器。石壁上,刻划着许多复杂的符号和简易的星图,有些符号与洞窟池底法阵的符文有相似之处。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由某种暗银色矿物粉末勾勒出的简易法阵。法阵线条简洁,却散发着一股稳定的、与池底大阵同源但微弱许多的“屏蔽”与“净化”波动。
“此为‘微光匿息阵’,借残留地脉与星辉余韵运转,可暂时屏蔽‘墟眼’的浅层感知。”林默指着法阵道,“站入其中。”
四人依言踏入法阵范围。果然,那股如影随形的恶意“注视”感,瞬间被削弱了大半,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模糊感应。
直到此时,四人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仍未放松对林默的警惕。
“现在,可以详细说说吗?‘守夜人’,‘星火之契’,以及……地球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李逍遥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默。
林默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皱纹深刻、却有一双明亮而坚定眼眸的中年男子面容。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李逍遥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揭开了地球尘封历史与残酷现状的又一层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