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中的能量乱流彻底平息,只余下受损的试道石、定元仪,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了混沌、星辉与一丝净化后幽渊余韵的复杂气息。微光匿息阵重新稳定运转,隔绝着外界可能因刚才的异动而产生的窥探。
李逍遥脸色依旧苍白,盘坐在平台上调息,消化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抗与至关重要的发现。苏月儿默默守在一旁,月华之力温柔地辅助他平复略显紊乱的气息与心神。李无言则和云莉一起,协助林默检查受损的定元仪和平台阵法,评估损失。
林默的脸色最为沉重。他抚摸着试道石上新添的裂痕,又看了看那两个灵光黯淡、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定元仪,叹息道:“试道石本体受损,内部封存的其他样本与辅助阵法稳定性均受影响,百年内恐难再用。这两尊‘定元仪’更是近乎半毁,修复极难。先祖遗留的宝贵遗产……又少了一分。”
但他很快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调息中的李逍遥:“然而,与李逍遥小友所获得的发现相比,这些损失,值得!证实了混沌之力对幽渊本源的干扰奇效,更窥见了其与外部信号共鸣的通道本质,这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指明了方向!”
李逍遥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星芒流转,虽疲惫,却神光内蕴。“林前辈,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星核残片’的确切下落,并尝试联络其他尚存的守望者力量。我们需要集中一切可能的力量与资源。”
“不错。”林默点头,“关于‘星核残片’……守夜人一脉代代相传的秘典中确有模糊记载,言及当年大阵核心的‘阵眼’——那块天外坠落的‘太古星核残片’,在漫长的镇压岁月中,因持续消耗与幽渊之气的反向侵蚀,其本体灵性虽坚韧,但形体似有崩解之兆。最后一次有明确记载的‘星辉潮涌’(可能是阵法最后一次全力运转或阵眼自我修复的异象),约在八百年前,地点指向昆仑墟主脉深处,一处名为‘星坠谷’的绝地附近。”
他走到石室一角,从一堆古旧卷轴中抽出一幅以特殊兽皮鞣制、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地图。地图上山川脉络以银线勾勒,许多地方标注着现已失传的古地名与符号。林默手指点向地图中心偏西、一片被特殊星形符号标记的险峻区域。
“此乃先祖所绘‘昆仑墟堪舆秘图’,‘星坠谷’便在此处。据载,此地乃上古星核坠落冲击所成,谷内地势奇特,磁场混乱,空间结构不稳,且残留着强烈的星辉辐射与地火毒瘴,寻常生灵难以靠近,便是修行有成者,若无特定护身法门,亦凶险万分。八百年前的‘星辉潮涌’后,再无明确记载。残片是彻底崩解消散,还是深埋谷底,亦或灵性转移隐匿他处,皆未可知。”
云莉立刻将地图影像扫描录入随身设备,结合从“星穹回响号”同步的昆仑墟区域最新地形与能量扫描数据,开始进行对比分析。“能量扫描显示,‘星坠谷’区域确实存在大规模的能量异常与空间扭曲,信号干扰极强,我们的常规探测难以深入。但根据能量残留频谱分析,该区域深处,确实存在着与‘试道石’及池底阵法材质高度同源的、极其微弱的‘星核物质’辐射反应!虽然信号极其微弱且断续,但可以确认,那里确实存在‘星核残片’或其主要碎片的可能性极高!”
“太好了!”李无言精神一振,“知道在哪儿就行!管它什么毒瘴绝地,咱们闯进去找出来!”
李逍遥却没有立刻表态,他看向林默:“林前辈,依您看,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深入‘星坠谷’寻找残片,有几成把握?需要做何准备?”
林默沉吟片刻,缓缓道:“‘星坠谷’之险,在于三处。其一,天然绝地:混乱磁场干扰感知与方向,空间褶皱易致迷失,地火毒瘴侵蚀肉身与护体能量。其二,幽渊侵染:此地位于‘墟眼’影响边缘,八百年来,恐已被幽渊之气不同程度渗透,可能存在变异的守卫或污染陷阱。其三,残片本身:若残片灵性尚存,其自发形成的保护场或应激反应,亦可能构成危险。”
他话锋一转:“然而,你们四位实力非凡,尤其李逍遥小友的混沌之力,或可一定程度上抵御混乱磁场与幽渊侵扰。苏月儿女士的月华净化对毒瘴与负面能量有奇效。云莉女士的探测分析能力可助我们规避部分空间陷阱。李无言小友的体魄与正面攻坚能力亦是保障。加之老朽对此地地势与先祖遗留的部分避瘴、定踪法门还算熟悉……若准备充分,小心行事,应有五成把握能抵达疑似残片所在的核心区域。但能否成功取得并安全带回,则要看具体情况与机缘了。”
五成把握,在眼下这争分夺秒的关头,已值得一搏。
“至于联络其他守望者……”林默眉头再次紧锁,露出一丝苦涩,“此乃守夜人一脉数百年来最大心病。上古时期,守望者各支脉之间本有隐秘的联络方式,或以灵禽传讯,或以地脉共鸣,或以特定星象为号。然随着灵气枯竭、传承凋零、各地‘墟眼’或类似节点状况恶化,联络早已中断。老朽继承守夜人之位近一甲子,也只从先师口中得知,华夏境内,除昆仑墟外,可能尚存支脉的,还有‘蜀山剑墟’、‘秦岭龙脉节点’、‘东海归墟之畔’三处。但具体情况,甚至是否还有传人,一概不知。”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满复杂纹路的暗红色古朴令牌,令牌中心有一个抽象的火焰与星辰交织的图案。“此乃‘星火令’,守望者各支脉首领信物,亦是启动某些古老联络秘法的关键媒介之一。据载,在特定时辰、特定地点,以秘法催动‘星火令’,或许能引起极远距离内其他‘星火令’或同源法器的微弱共鸣,从而确定大致方位,甚至传递极简短的意念信息。但这方法消耗巨大,成功率渺茫,且可能暴露自身位置,引来不必要的危险,故先师临终前曾叮嘱,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林默看向李逍遥四人,眼中带着征询:“如今,算不算‘万不得已’?”
地球危机迫在眉睫,幽渊之眼加速苏醒,外部信号持续加强。他们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一切可能的盟友。这风险,似乎不得不冒。
李逍遥思忖片刻,问道:“此法催动,需要多长时间?可能引来何种危险?”
“全力催动,约需一炷香时间稳定共鸣。”林默答道,“可能引来的危险……若附近有被幽渊之气深度污染、或对‘星火’气息敏感的存在(如某些强大变异体或被侵蚀的修行者),可能会被吸引而来。此外,外部的‘低语’信号监测网络,是否会对这种特殊的法则波动产生反应,亦未可知。”
风险与机遇并存。
“联络尝试,必须进行。但我们需要选择一个相对安全、且能快速转移的地点进行。”李逍遥做出决定,“林前辈,昆仑墟外围,可有既符合秘法施展要求(特定地脉或天象节点),又便于隐蔽和撤离的区域?”
“有一处。”林默指向地图边缘,靠近昆仑墟与外界缓冲区的一个山谷,“此地名为‘隐霞谷’,谷中有一处上古遗留的‘观星台’废墟,虽已破损,但其基座仍能汇聚微弱星辉与地脉之气,符合秘法要求。且此谷地形复杂,多溶洞暗道,便于藏匿。距离我等目前位置,约一日路程。”
“好。我们兵分两路。”李逍遥开始部署,“林前辈,您对昆仑墟地形与守夜人秘法最熟,由您带领月儿和无言,前往‘隐霞谷’,尝试以‘星火令’联络其他守望者支脉。月儿的月华可助您稳定心神、净化可能的干扰;无言负责护卫,应对突发危险。”
“我和云莉,前往‘星坠谷’,寻找‘星核残片’。”他继续道,“云莉的探测与分析能力对在复杂环境中寻找目标至关重要。我的混沌之力或许能应对谷中的混乱环境与可能的幽渊侵染。我们保持最低限度的远程通讯(使用加密后的简易法器),随时同步进展。无论哪一路有发现或遇险,另一路可根据情况决定支援或调整计划。”
这个安排兼顾了效率与安全,众人皆无异议。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林默雷厉风行,“李逍遥小友,云莉女士,你们可先随我去库房,取用一些可能对探索‘星坠谷’有用的物件——先祖遗留的避瘴丹、简易的定踪罗盘、以及几枚可在紧急时释放强烈净化光芒的‘破邪珠’。虽然年代久远,效力可能十不存一,但聊胜于无。”
一个时辰后,两支小队在石室外的山道口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