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半跪在剧烈震颤的阵法平台上,右臂被污浊黑气彻底吞噬,传来骨头被侵蚀消融的可怕感觉。识海中的污染低语与恐怖景象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冲击着他的意志防线。混沌星核的光芒已黯淡到微不可察,边缘处沾染的黑色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内渗透。
但他没有放弃。他左手死死按住平台,将最后清明的意志,全部灌注于一点——不是对抗污染,也不是维持信标,而是以混沌星核最核心的那一点“不灭”真意,强行“记忆”并“烙印”下此刻那畸变信标光柱所指向的、与听风哨所交汇点的空间坐标波纹!
尽管这坐标已被污染扭曲,混乱不堪,但这是月儿那边唯一可能感应到的“路标”!他必须将它刻印下来,哪怕付出更大代价!
“哥!撑住啊!”李无言浑身浴血,赤阳火种已近乎熄灭,但他依旧死死挡在兄长身前,用燃烧生命换来的微弱阳火,驱散着从光柱和地面裂缝中不断渗出的、带有侵蚀性的黑气与混乱潮音触须。
“石坤前辈……快不行了!”李无言嘶吼道。只见石坤与大地连接处,那暗红色的“地面”如同沸腾般翻涌起来,开始反向侵蚀、吞噬石坤的半边身体!石坤的意志嘶鸣变得微弱,仿佛即将被这片异隙大地彻底同化、消化!
凌霜所化的魔气剑光在污染光柱中横冲直撞,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已然彻底失控。汐月的潮音触须则将光柱周围的空间扭曲得如同哈哈镜,裂隙中透出令人心悸的虚无。
而那光柱顶端的暗紫漩涡,已经扩大到几乎笼罩了小半个洞窟穹顶!一只覆盖着更加厚重、更加狰狞的斑驳鳞片的巨大爪子,正缓缓从漩涡中心探出!仅仅是爪子带来的威压,就让李逍遥和李无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魂几欲冻结!
彻底完了吗?
就在那只巨爪即将完全探出、抓向阵法平台的最后一刻——
李逍遥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点混沌星辉,如同回光返照般炽烈燃烧!他不再压制右臂的污染,反而主动将最后的力量与那被烙印下的混乱坐标信息,全部灌入了那团侵蚀他手臂的黑色物质中!
“你要污染……便给你污染!但这‘路标’……你吞不下!”
他以自身为媒介,以污染为载体,将那混乱的坐标信息,如同投掷标枪般,顺着污染能量的联系,狠狠“掷”向了光柱中那道贪婪而庞大的意志!
那意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包含着“杂质”(坐标信息)的“贡品”弄得一怔,探出的巨爪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间隙!
轰隆——!!!
石坤与大地连接处,传来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崩裂巨响!紧接着,一股庞大、混乱、却带着最后决绝意志的土黄色能量,如同垂死巨兽的反扑,轰然从地底爆发,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全部注入了那剧烈震颤、濒临解体的污染信标光柱之中!
这股纯粹的地脉能量(尽管已被异隙侵染)的强行注入,让本就极不稳定的光柱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畸变!
光柱猛地向内收缩,随即炸开成无数道细碎的、颜色混杂(暗紫、污黑、银蓝、土黄)的光流,如同失控的烟花,朝着洞窟四面八方,尤其是朝着那暗紫漩涡、以及光柱中凌霜与汐月所在的位置,无差别地散射、冲击!
混乱!极致的混乱!
巨爪被数道混杂光流击中,发出吃痛的闷吼,猛地缩回了漩涡!漩涡本身也因能量冲击而剧烈动荡、缩小!
凌霜的魔气剑光被数道光流打散,发出尖啸,重新显露出人影,却浑身魔气紊乱,踉跄后退。
汐月的潮音触须更是被冲得七零八落,她虚幻的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飘飞。
李逍遥和李无言也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吐血不止。
整个洞窟烟尘弥漫,能量乱流横冲直撞,那污染信标光柱彻底消散,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浓烈污秽气息、混乱的空间波纹,以及那正在缓缓缩小的暗紫漩涡不甘的余响。
而在光柱炸裂的中心,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凝聚了石坤最后意志与部分地脉精粹的土黄色光点,如同风中残烛,轻轻飘落在李逍遥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边,隐约指向某个方向。
是绝境中的最后馈赠?还是另一条通往未知的歧路?
洞窟在崩塌,异隙的恶意在重新凝聚。
李逍遥用尽最后力气,握住了那点微光,看向不远处同样重伤昏迷的李无言,以及远处倒在地上、气息混乱的凌霜和汐月。
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挣扎着爬起,拖着几乎废掉的右臂,朝着土黄色光点隐约指引的方向,一步一血印,走向洞窟更深的黑暗。
身后,暗紫漩涡并未完全关闭,那只眼睛,还在阴影中,冷冷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