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那残破金属板上微弱信标的指引,一行人在死寂的废墟中艰难跋涉。脚下是厚厚的“纪元尘埃”,每一步踏下都扬起灰白色的粉尘,这些粉尘仿佛有生命般,试图附着在衣物、皮肤甚至能量护罩上,带来一种缓慢而持续的冰凉与“汲取”感。苏月儿撑起的稀薄星辉护罩,主要用以隔绝尘埃和空间裂隙偶尔溢出的乱流,对纪元尘埃的侵蚀只能略微延缓。
空气凝重得仿佛实质,能量惰性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粘稠的液体。体内力量的运转变得异常迟滞,如同生锈的齿轮。凌霜尝试调动一丝剑元,冰蓝光芒刚在指尖亮起,便迅速黯淡,周围无形的阻力几乎将其掐灭。她面色更冷,默默收回了尝试,改为纯粹依靠肉身的感知与步法,警惕着四周。
汐月的情况最令人担忧。她那本就因神魂受损而虚幻的灵体,在这种充斥“死寂”与“惰性”的环境中,如同风中残烛。纪元尘埃对能量体的侵蚀效果似乎更为显着,她的身形比在星殿时更加淡薄透明,维持自身存在的“潮音”节奏被迫放慢到极致,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她紧紧跟在苏月儿身后,努力让自身灵体的波动频率与苏月儿散发的星辉保持一丝同步,借此获得微弱的“锚定”。
石坤的光影贴近地面漂浮,沉默地感知着这片彻底死去的大地。偶尔,他会指出前方看似平坦地面下隐藏的裂缝,或某处能量结构极不稳定、可能引发塌陷的金属堆。他的经验与感知,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墟中,成为了不可或缺的向导。
李逍遥由凌霜和苏月儿轮流搀扶(始终小心避让着他那沉寂的右臂),他昏迷中的面容在这灰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延续。李无言依旧沉睡,心口的赤阳火种顽强地闪烁着,仿佛在对抗着周遭无尽的冰冷与死寂。林默被苏月儿背负着,呼吸悠长,眉宇间那缕黑气在纪元尘埃环境下似乎被进一步压制,陷入更深层的沉眠。
跋涉了约莫一个时辰(根据苏月儿体内星辉的消耗粗略估算),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巨大的金属残骸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那种半透明、内部封存着扭曲光流的晶体结构。地面也开始出现更多晶石碎块,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传出很远,令人心悸。空气中的纪元尘埃浓度似乎略有下降,但另一种感觉却增强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凝视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那些晶体和阴影后,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前面……”凌霜突然停下脚步,冰蓝眼眸锐利地看向斜前方。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约百丈外,那片他们一直作为目标的倾斜晶体山峰脚下,隐约可见一片相对规整的、由巨大晶石和暗色金属构筑的残破建筑轮廓。建筑大部分已被掩埋在尘埃和后续撞击的碎晶下,但依稀能辨认出类似拱门、廊柱的结构,风格与净渊星殿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粗犷古老,损毁也更为严重。
最重要的是,在那些残垣断壁间,数个与之前金属板上相似的、更为完整的星裔导航信标符号,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散发着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银色光泽!在这片灰暗的世界里,那点光芒虽弱,却如同黑夜中的孤灯,带来了切实的希望。
“是遗迹!星裔的前哨或营地?”苏月儿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其他人也提振起所剩不多的力气。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那片遗迹还有数十丈时,异变陡生!
“小心左侧!”石坤的光影骤然发出警告。
左侧一片看似平静的、由细碎晶尘铺就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并非物理塌方,而是空间结构的不稳定——一个隐形的、小规模的空间裂隙突然扩张,产生强大的吸力,卷起漫天晶尘,形成一个旋转的灰白色漩涡,拉扯着众人!
苏月儿第一时间加强星辉护罩,抵抗吸力,同时急喝:“向右避开!不要被卷进去!”
凌霜反应极快,一手紧抓李逍遥,脚下冰蓝剑芒勉强一闪(在这惰性环境中施展身法极其耗费力气),带着他向右侧一块凸起的晶石残骸后跃去。汐月身形飘忽,险之又险地贴着吸力边缘滑开。石坤的光影则直接没入地面(尽管大地死寂,但短暂融入仍是他的本能防御),下一刻在稍远稳定处重新凝聚。
苏月儿背着林默,行动稍缓,眼看要被漩涡边缘扫中。千钧一发之际,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精血的星辉,银光乍亮,护罩强度瞬间提升,硬生生抵住吸力,踉跄着退到安全区域。
空间裂隙漩涡持续了数息,缓缓平复,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以及漫天缓缓飘落的晶尘。
众人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喘息,另一股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那道一直若有若无的“凝视感”,骤然变得清晰而充满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