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歌声如同无形的触须,渗透进残存净化光膜,缠绕着每个人的心神。那空灵破碎的旋律,时而如泣如诉,勾起心底最深处的哀伤与遗憾;时而缥缈诱惑,仿佛在耳边低语,许诺着放下重担、融入永恒宁静的幻象;时而又变得尖锐混乱,撕扯着意识的连贯性,引动烦躁与暴戾。
“紧守心神!不要被歌声牵引!”苏月儿娇叱一声,眉心银光一闪,纯净的星辉之力以她为中心荡漾开一圈涟漪,试图驱散那无形的精神侵扰。星辉所过之处,歌声的直接影响略有减弱,但很快又如同潮水般重新涌来,仿佛这歌声本身是这片死寂废墟的一部分,无穷无尽。
凌霜冷哼一声,冰蓝眼眸中剑意凝聚如针,刺向那歌声传来的方向。她以剑心斩杂念,强行将翻腾的心绪与魔气压下,保持意识的清明。但额间渗出的细密冷汗,显示她维持这种状态并不轻松。
汐月受到的冲击最大。作为灵体,她对这类直接作用于灵魂和精神层面的力量更为敏感。那歌声让她虚幻的身形剧烈波动,潮音韵律彻底紊乱,过往记忆的碎片被搅动,灵体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被歌声“同化”般的模糊与逸散迹象。她痛苦地闭上眼,双手紧握(尽管是虚握),努力回想着净渊湖底的宁静、苏月儿星辉的温暖,以此作为对抗侵蚀的锚点。
石坤的光影散发出厚重的脉动,试图稳固周围小范围的空间与心神稳定,但收效甚微。他的力量本质与大地相关,对这种纯粹精神灵魂层面的攻击,抗性并不突出。
光膜之外,那些朦胧扭曲的非实体轮廓——“墟灵”,数量似乎正在增多。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团暗淡的、不断变换着痛苦或狰狞面孔的烟雾,又像是被拉长扭曲的影子,在灰暗的光线下缓缓飘荡、汇聚。它们似乎受到遗迹残存净化光膜的阻隔,没有立刻侵入,但不断发出的、与那诡异歌声同频的精神波动,持续冲击着光膜和内部众人的意识。一些墟灵甚至试图伸出烟雾状的手爪,触碰光膜,每一次接触都让光膜微微颤抖,泛起涟漪,消耗着那枚幽蓝色星核碎片的最后能量。
“这样下去不行!”凌霜看向控制台方向,“石坤前辈,这遗迹的防御,难道没有一点反击或更强屏蔽的手段?”
石坤的光影迅速在控制台残存的符文间穿梭检视:“记录缺失太多……但我找到一段关于‘镇魂符文’的残破描述。似乎这前哨站原本布置有辅助稳定精神、抵御战场怨念侵蚀的阵列,但核心部分……看这里,这块最大的晶石板缺失了,应该是被外力击毁或取走了。”
苏月儿一边维持星辉驱散歌声影响,一边急道:“可有替代方法?或者我们能主动出击,驱散那些墟灵?”
“难。墟灵本质是破碎灵魂与混沌能量的混合物,物理攻击效果极差,能量攻击也容易被其混乱特性抵消或吸收。它们最可怕的就是这种精神侵蚀与同化能力。”石坤沉吟,“或许……逍遥小友的右臂……”
话音未落,仿佛感应到“混沌”与“灵魂”相关话题的提及,或是外界墟灵聚集带来的某种“压力”,昏迷中的李逍遥,右臂再次有了反应!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防御性力场。那条手臂自主地抬了起来,掌心混沌晶核幽光流转,不再只是明灭,而是开始缓慢地、逆时针旋转。随着晶核旋转,一丝丝极其细微的、灰黑色的气息从晶核中弥漫出来,并不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手臂周围微微摇曳。
更奇异的是,当这些灰黑气息出现时,光膜外一部分原本漫无目的飘荡、或者正在冲击光膜的墟灵,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令它们极端渴望又恐惧的东西,齐刷刷地“看”向了李逍遥的手臂方向!它们的动作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发出的精神波动中,贪婪与畏惧的情绪交织,甚至暂时减弱了对其他人的侵蚀,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而那诡异的歌声,也仿佛找到了更明确的目标,旋律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尖锐、急促,充满了强烈的诱惑与召唤意味,直指李逍遥,尤其是他那条散发混沌气息的右臂!
“不好!”苏月儿心中警铃大作,“这歌声和墟灵,似乎对逍遥哥哥手臂的混沌力量有特殊反应!可能会刺激手臂进一步失控!”
她想要靠近李逍遥,用星辉压制或安抚那条手臂,却发现随着墟灵和歌声的注意力集中,李逍遥周围的空间似乎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凝滞感,星辉之力靠近变得异常艰涩。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李无言,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梦魇中的呻吟:“哥……危险……”他心口那簇赤阳火种骤然亮起,迸发出一圈温暖却微弱的光晕,驱散了少许靠近他的寒意与精神侵蚀。但这似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潜力,光晕一闪即逝,他再次陷入深度昏迷,脸色却比之前更加灰败。
“无言!”苏月儿心焦如焚。一边是李逍遥手臂可能引发的更大危机,一边是李无言状况恶化,还有其他人正在承受的精神煎熬和光膜外虎视眈眈的墟灵。
必须做点什么!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大厅,忽然瞥见墙角一堆坍塌的晶石碎块下,似乎压着一块相对完整的、带有刻痕的黑色石板。那石板材质特殊,不像周围常见的晶石或金属,上面刻画的纹路……似乎与星裔符文不同,更古老,更简洁,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