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悦菱的回答是妈妈。
虽说妈妈总是这不许那不许，不像奶奶那样纵着她，但和宋虞成为小伙伴后，黄悦菱也学会反思了。
她觉得以前的她确实很不好，大家不喜欢她，不想和她做朋友，也不全是大家的错。
所以，妈妈是为了她好，外公也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虽然她没听懂。
黄悦菱给出答案后，宋虞没多哔哔，拍拍她肩膀，给个鼓励眼神就闪了。
虽然让一个小孩面临这种选择好像有点残忍的样子，但是吧，长痛不如早痛，快刀斩乱麻才是正理。
如果黄悦菱闹着要爸爸，黄英兰就因此心生恻隐，决定为了孩子，再给王志学一个机会，那宋虞也无话可说。
好在，从黄悦菱口中，宋虞知道王志学的事，到底还是让黄悦菱外公知道了。
那么，即便是黄英兰打算为了孩子忍一忍，老人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王志学现在肯定是痛哭流涕说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说他不是有意的，他也是被小三勾引，他是受害者。
但他那是知错了吗？
恐怕不是，他不是知错，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现在的风光，全部来源于自己妻子，没了妻子，他什么也不是。
宋虞怎么知道？
因为最近王志学都试图来幼儿园接走黄悦菱，对黄悦菱那叫一个亲切，就和什么二十四孝好爸爸似的。
从老师闲聊的口中，宋虞知道，王志学似乎是丢了工作，情人和私生子的事也东窗事发。
如今正在各种死缠烂打，试图让黄英兰念在两人多年夫妻和女儿的情面上，饶了他这一次。
不能怪老师们八卦，实在是王志学母子轮番上场，王志学还有点儿端着他成功人士的体面。
他娘却没有，在幼儿园门口撒泼打滚，辱骂幼儿园虐待小孩，嚷嚷着那是她亲孙女，她是孩子奶奶，幼儿园凭什么不让她把孩子接走的话。
为此，幼儿园最近加了好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
受到影响最大的应该是黄悦菱小朋友。
她脸上笑容都少了很多。
很多大人行事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情绪。
比方说那些贪小便宜，指使自己孩子偷盗，被发现后，倒打一耙，说自己孩子天生就喜欢偷东西的家长。
他们要脸，他们的孩子就不要脸。
孩子真的变坏了，他们又怨天尤人，怪社会，怪环境，怪地心引力，反正就是不怪他们自己。
黄悦菱奶奶的行为就有点这个意思。
她撒泼打滚，大哭大闹，四五岁的小孩又没个眼色，直接贴脸开大，甚至有人在黄悦菱面前模仿她奶奶撒泼打滚的样子。
给小朋友气得捏紧拳头，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在她爆炸之前，宋虞先把那群没眼色的死孩子教训了一顿。
没人引导的小孩，有时候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天然的纯粹的恶。
要不有人说人性本恶，人之初，性本恶呢。
宋虞都差点被这个歪理说服。
因为好像真的是这样。
咳，扯远了。
总之，黄悦菱得亏有个好外公，老人雷厉风行，似乎出手教训了老太太。
宋虞猜测，应该是从老太太的软肋入手。
老太太的软肋是什么？
当然是她的宝贝大孙子啊，那可是能够为他们老王家延续香火的太子爷啊。
为了自己的宝贝大孙子，老太太销声匿迹，只剩了王志学。
只要不像老太太一样对孩子造成阴影和影响，老人也不在意。
在他的锲而不舍之下，以及征询过老大，也就是宋虞的意见之后，黄悦菱还是打算和亲爸相处一下看看。
宋虞的意见是，想爸爸你就和他走呗，和你外公说一声，别一声不吭，不和你妈妈说也不和你外公说就行。
然后别把你爸爸说的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之类的话当真，秘密这个东西只有一个人知道的才叫秘密，否则就不是秘密，都是骗小孩的。
然后就是，多作一下，好好感受来自亲爸的父爱如山。
后面省略了体滑坡三个字。
王志学包没有父爱如山，只有如山体滑坡的。
宋虞感觉，黄悦菱外公肯定会有所准备，不会让黄悦菱受到伤害的，不要质疑一个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家业的老人的手段。
果然，放学的时候，宋虞看到黄悦菱被王志学接走，但是身边跟了两个五大三粗看起来一身正气的保镖。
嘶，这就是有钱人的标配吗？
宋虞倒吸了一口凉气，和小伙伴咬耳朵：“我小弟竟然是千金大小姐。”
温故宝宝摸摸她的脑袋：“多看书，少看电视。”
什么电视，我家根本就没有电视！
宋虞在心里超大声反驳。
为什么是在心里超大声反驳呢？
因为她家没电视，温景辰家里有啊，她天天串门，串门之后就沉迷动画片无法自拔。
动画片真好看，珍惜现在的时光吧，等再过十多年，动画片将会变得非常弱智，且难看。
她不一样，她吃过细糠的。
宋虞心里的小人双手叉腰，可把她给骄傲坏了。
一连几天，黄悦菱都是跟着自己爸爸走的。
并且，在她爸爸面前，她好像又变回了刚转学过来的时候的不讨喜的她。
对王志学动辄大小声，把人指使得团团转，王志学呢，有求必应，简直就是性转版的王奶奶。
好在仅限于王志学面前，离了王志学，黄悦菱小朋友，就又是变好的那个可爱小朋友了。
“什么？你爸爸带你去见你哥哥了？”
宋虞惊呼。
惊呼完，连忙四下观察。
幸好，旁边有个小孩拉兜里了，此时正在嗷嗷大哭，而且，小孩家长没有给他带备用的裤子，老师拿出来的，他不要，此时正在嚎哭。
这种事，宋虞就不参与了。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这种事，还是交给大人的好。
一位老师在哄哭闹的小孩，另一个老师，则是在给小孩家长打电话，让对方送裤子过来，不然小孩不愿意换裤子，难道就兜着屎过完一整天吗？
那对其他小朋友简直是一种残忍。
很臭的好不好，大家还要在一个房间里午睡呢，你让别的小朋友怎么午睡？
至于生活老师，生活老师去给他们班的小朋友抬饭去了。
见此情形，宋虞这才放心下来，然后她就开始让温故宝宝放风，她则是和黄悦菱小朋友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