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那个孤独的、除了籽程和花雨再无牵挂的刘洛河,他或许连想都不会去想。
他经历过太多无能为力,看过太多黑暗,深知个体的渺小。就连他内心深处那段不曾对任何人言说的过往,也如同沉重的枷锁,提醒着他现实的冰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身边有了可以并肩作战、托付后背的伙伴(沈歌、陈炎),有了虽然吵闹却温暖可靠的社团(谜匣社),有了虽然神秘但给予他机会和支持的组织(阴阳生肖)。
籽程和时雨也一直在默默支持着他。
甚至眼前圣世会的任务,虽然危险,却也让他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和可能。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羁绊和支撑,他才敢去想那个看似不可能的计划,才敢接受圣女危险的委托,才敢直面“堕鸦”的威胁。
他知道「刀」在担心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
但他更清楚,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刀」,那双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却异常清晰。
“知道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然后,他再次转身,推开了门。
沈歌和陈炎立刻跟了上去。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间的景象。
据点内,「刀」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半晌,才重新靠回沙发背上,又下意识想去摸烟,手指碰到烟盒,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剑」也靠回沙发里,她没有看「刀」,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刚才那种严肃说教的气势消失了,声音也变得平缓,带着一种与老友交谈时才有的、略显疲惫的真实感:
“刀,你说……我们真的能对付得了吗?”
「刀」正准备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他脸上的郁闷和随意彻底褪去,只剩下凝重。
“能对付的。”他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坚定,“一定能的。圣女大人布局这么久,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不能输。”
「剑」沉默了片刻,轻声问:“天神会……那边真的不会帮忙吗?他们……”
「刀」摇了摇头,苦笑道:“天神会的立场一直很模糊。他们更倾向于维持学院和各大势力间的平衡,不会轻易介入这种可能引发大规模冲突的‘清剿’行动。白泽个人或许有兴趣,但他代表不了整个天神会。而且……我们圣世会,还没到需要向外求援的地步。”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勉强。
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剑」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圣世会现在登记在册的成员,一共有一百六十余人。但真正经历过实战、能够立刻投入高强度战斗的……连一百人都不到。其中还有不少是低年级的新生,经验不足。而‘堕鸦’在烬河区经营多年,高手不少,手段阴狠,更别提他们可能还有别的倚仗……”
她的声音逐渐沉了下去,没有再说下去。
「刀」伸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秋日的天空高远湛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缓缓说道,像是在说给「剑」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总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校园的遥远喧嚣。
风暴正在迫近,而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武器,坚守自己的岗位,并祈祷……那微弱的希望之光,足够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