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很快就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中结束了。当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时，刘洛河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沈歌早已收拾妥当，站在一旁等他，紫眸中带着询问。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走廊拐角处的陈炎。他靠在墙边，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点着地面，看到他们出来，立刻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走吧。”刘洛河简短地说。
三人汇合，默契地没有在人多的地方交谈。刘洛河领着他们，穿过喧闹的放学人流，走向教学楼后面一处相对僻静、平时少有人知的小花园。这里树木茂盛，秋日的夕阳透过开始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斑驳的光影。
刘洛河走到一处背光的墙角阴影里，身体微微后靠，倚在冰凉的石墙上。沈歌和陈炎则站在几步之外，恰好被一片橘红色的夕阳光芒笼罩，温暖的光线勾勒出他们的轮廓，也将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及刘洛河所在的阴影边缘。
一明一暗，仿佛昭示着他们此刻不同的处境和心境。
“刚才，”刘洛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平静无波，“我去见了会长。”
沈歌和陈炎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会长”指的是谁。
“明天放学后，组织会召开会议。”刘洛河继续道，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所有在学院的成员都要参加。议题是关于是否以及如何正式介入圣世会与‘堕鸦’的冲突。”
沈歌点了点头，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陈炎也用力点头：“没问题！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刘洛河顿了顿，说：“沈歌，你找机会，私下跟舒澄和白雪提一下明天会议的事。不用说得太详细，就说组织内部有重要事务商讨，她们需要出席。关于委托内容，暂时保密，等会议时再说。”
“明白。”沈歌应下，她知道分寸。
“籽程那边，”刘洛河的目光似乎飘向远处教学楼的某个方向，“我去跟他说。”
陈炎抓了抓头发，有些迟疑地问：“老刘，会长他们……真的决定帮忙了吗？我是说，正式的那种？”他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对可能引发更大风暴的担忧。
刘洛河沉默了一下。阴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处格外清晰。
“目前来看，援助的意向初步通过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具体到什么程度，采取什么方式，还要看明天会议的讨论结果。而且……”
他抬眼看向沐浴在夕阳中的两位同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叹息的清醒：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准备好应对各种可能。”
这话让沈歌和陈炎都沉默了片刻。是啊，局势瞬息万变，谁又能完全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所谓的计划和决议，在真正的风暴面前，可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歌率先打破沉默，转换了话题，语气稍微轻松了些：“对了，白雪让我转告你们，后天上午十一点，在她家集合。她父亲应该会在那个时间有空。”
刘洛河和陈炎都点了点头，将这个时间记下。后天见白雪父亲，是争取外部支持的关键一步，不容有失。
这时，刘洛河忽然从倚靠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踏入那片温暖的夕阳光芒之中。光线瞬间洒满他黑色的外套和略显冷峻的侧脸，将他完全暴露在光亮下，仿佛也驱散了一丝他周身常年萦绕的阴郁。
他站在沈歌和陈炎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一些，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
“不要太有负担。”
“尽我们所能，就行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朝着学院大门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前面，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