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算。” 方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光质的手掌。没有实体的触感,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意志里传来的温暖能量,像握着一团柔软的光。“每一次说‘一起’,都是约定。”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推开,破枷首领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方休!冰璃!热酒煮好了,再不来就凉了!”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陶碗,碗沿冒着白气,酒香顺着门缝飘出来,混着雪的清冽,格外诱人。
两人相视而笑,并肩走进木屋。屋内的暖意瞬间裹住了他们,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焰跳动着,将周围的木柱都映得泛红。
火塘上的铜壶是暗紫族送来的矿石打造,壶身上刻着火焰纹路,热酒在里面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麦香,还混着一点雪参的清苦。蚀皇坐在桌边的木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 “蚀” 之晶核,晶核在他指间转动时,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看到他们进来,他向来冷硬的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柔和,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们坐过来:“你们再晚来,这壶酒就要被首领一个人喝光了。”
“嘿,我这是替你们暖着酒!” 破枷首领哈哈笑着,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拿起陶碗给方休斟了一碗热酒。酒液呈琥珀色,落在碗里还冒着细小的气泡。
他又在冰璃面前放了一只空碗,指尖捏了个简单的印诀,一缕平衡之力裹着浓郁的酒香飘向冰璃,绕着她的意志转了两圈:“冰璃姑娘虽不能饮,却能闻个酒香,也算一起喝了。”
酒过三巡,破枷首领放下陶碗,抹了把嘴,说起了外面年轻武者的训练进度:“现在的孩子,踏星步总练不好,要么步法乱了,要么能量控不住,摔得满身雪也不喊疼。方休你有空多指点指点,就像当年教我们那样,你一出手,他们肯定学得快。”
方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棂,能看到几个年轻武者的身影 —— 他们穿着厚实的兽皮靴,在雪地里踏出深深的脚印,有的步法乱了时,身体晃了晃,却立刻咬牙稳住,手紧紧握着腰间的短刃;有的摔在雪地里,爬起来时脸上沾着雪沫,也只咧嘴笑一下,拍掉身上的雪继续练,眼神里的坚定像雪地里的火种,亮得惊人。
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练踏星步的模样 —— 那时他总控制不好体内的平衡之力,每次步法出错,能量就会紊乱,是冰璃在一旁用意志凝成一张软网,轻轻托住他失控的力量,才让他慢慢找到窍门。
“明天开始,我带他们练。” 他转头看向冰璃,眼底带着期许,“你也来帮忙,你的意志能精准感知他们的能量紊乱,比我更适合纠正细节。”
冰璃点点头,光质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方休的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说好了,一起教。”
这便是他们在北境的日常。
没有宇宙危机的紧迫,没有能量对决的激烈,只有漫天的雪、暖融融的木屋、冒着热气的热酒,还有身边的伙伴。
一句句看似平淡的对话里,藏着最实在的温度;一次次 “一起” 的约定里,藏着最安稳的幸福。
方休知道,这些日常不是对 “守护” 的遗忘,而是对 “约定” 的践行 —— 当年他承诺要守护玄穹界的和平,要让身边的人安稳生活,如今这份和平,正以这样温暖的方式,在北境的雪地里慢慢生长。
深夜,破枷首领和蚀皇散去后,木屋又恢复了宁静。
方休和冰璃坐在火塘边的木凳上,火塘的火焰渐渐小了些,却依旧暖得人心安。
冰璃的意志轻轻一动,一枚淡金色的光片从她掌心飘出,悬浮在火塘上方。光片被火焰映得泛着暖光,上面用意志凝成的字迹清晰可见,记录着他们所有的约定:“玄穹界看雪”“星落森林种生命树”“暗紫族回访”“教年轻武者踏星步”…… 每一条后面,都画着一个小小的对勾,对勾的痕迹很轻,却像刻在时光里一样牢固。
“还差最后一个。” 她指着光片末尾的空白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你说过,等一切安稳,就带我去看宇宙边缘的星云,说那里的星星比北境的雪还亮。”
方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光质手腕,将一缕温和的平衡之力注入光片。
淡金色的光芒流转间,他在空白处写下 “待完成” 三个字,字迹沉稳,末尾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弧度,像是在笑。
“等开春,雪化了就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个约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火塘的火焰又爆出一颗火星,落在地面的石砖上,很快熄灭,却在空气中留下一丝短暂的暖意。窗外的雪还在无声飘落,落在训练场的脚印上,慢慢将痕迹抚平,却盖不住木屋缝隙里漏出的暖光,也盖不住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约定 —— 那些不是用笔墨写下的契约,而是用每一次并肩、每一句 “一起”、每一个共同度过的日常,慢慢织成的。它们比北境的雪更绵长,比宇宙的星云更璀璨,是生命与生命之间,最浪漫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