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圣所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凝固了一般。空气中交织着金属的冰冷气息、汗水的刺鼻味道以及那若隐若现的能量臭氧味,三者相互交融,形成一股沉甸甸的感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个充满压抑气氛的地方,林枫所在的小队正挤在一间狭小而又简陋的石室内稍作歇息。他们已经连续奋战了好几个小时,但仅仅休息了还不到四个标准时——这是只有圣所内部才有的特殊计时方式,依靠那些神秘的计时晶石才能精确测量出来。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众人纷纷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正是塞拉斯队长!
塞拉斯队长一脸严肃地看着大家,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上面似乎记载着重要的任务信息。显然,他此番前来并非只是简单的问候或者闲聊,而是要传达一项紧急指令。
“格罗姆大人指派的小队已经在‘铁砧广场’集结。”塞拉斯的脸色在昏暗晶石光下显得更加冷硬,“领队是‘断刃’瓦尔加,我们最好的斥候之一,也是……对‘伤疤’最熟悉的人之一。他对这次任务并不乐观,对带上你这个‘外来者’更不乐意。你最好有所准备。”
林枫点点头,没有多问。他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短棍切割器能量充足,几块备用的高品质能量晶体,少量通用丹药,以及最重要的——山铜薄片贴身悬挂,白色晶体与艾莉娅道别时给他的一个小皮袋(里面是混合了圣所特有净化苔藓的香囊,据说能略微抵御精神污染)一起揣在怀里。他没有穿戴守林人提供的厚重皮甲(不习惯),依旧是一身便于活动的灰色布袍,外罩斗篷。
“艾莉娅那边……”林枫问了一句。
“伊瑟拉学者带走了她,说要测试她的自然共鸣能力对圣所内一些‘枯寂点’(能量衰竭区域)的恢复效果。”塞拉斯语气平淡,“她很安全,长老们对她……很重视。”
林枫明了。艾莉娅的价值已经被认可,她现在更像是圣所的“资产”而非需要保护的累赘。这反而让他能更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跟随塞拉斯穿过迷宫般的栈道和平台,他们来到了所谓的“铁砧广场”。这是一个位于圣所中层、靠近某条主要通风管道的较大平台,地面铺设着厚重的金属板,一角有巨大的、早已冷却的锻炉和铁砧,显然曾是武器工坊,如今空旷冷清。
平台上,已经有五个人在等待。
为首者,正是“断刃”瓦尔加。他个子不高,身形精瘦得像一根拧紧的钢丝,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灰黑油彩,几乎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鹰隼般锐利、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格外醒目。他背上交叉背着两把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并不光亮,反而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暗灰色,仿佛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他的气息沉凝而危险,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他身后,站着四名同样装扮精干的守林人战士:一名背着巨大复合弓、眼神冷漠的女射手;一名身材魁梧、扛着一面边缘呈锯齿状的厚重塔盾的壮汉;一名腰间挂满各种小包和工具、手中摆弄着一把复杂弩机的干瘦男子(可能是陷阱专家或技师);以及一个沉默得几乎像影子、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眼睛的瘦小身影,手中反握着一对漆黑的匕首。
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与长期处于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冷冽杀意。他们对林枫的到来,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怀疑,甚至是一丝淡淡的敌意。显然,格罗姆所谓的“精锐”,是一支习惯了独行、对外来者极端不信任的尖刀小队。
“塞拉斯,这就是长老们硬塞进来的‘外援’?”瓦尔加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他的目光在林枫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轻便的装束和并未佩戴任何守林人标识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看着不像能打的样子。‘伤疤’可不是旅游景点,一个失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瓦尔加,这是布雷诺长老和格罗姆大人的决定。”塞拉斯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林先生有他的能力。任务目标是侦察裂谷近期异常,寻找‘灰羽’小队的踪迹,评估威胁等级。带他活着回来,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哼。”瓦尔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再看塞拉斯,而是盯着林枫,“外来者,听着。进了‘伤疤’,没有长老,没有命令,只有我的指挥。让你走就走,让你停就停,让你趴下就别站着。任何多余的举动、任何不听从指令的行为,我都会视为威胁,后果自负。明白?”
赤裸裸的下马威和毫不掩饰的控制欲。其他四名队员也冷冷地看着林枫,气氛压抑。
林枫神色平静,迎着瓦尔加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缓缓点头:“明白。我会听从合理的战术指令。”他特意强调了“合理”二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