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言观察了许久,终于选定一块形状标准的石片。他没有急于投掷,而是先在手心掂了掂重量,又对着水面调整了几次角度。当石片离手时,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精准的韵律,在水面连跳六下,才慢悠悠地沉入水底。
“学霸连打水漂都这么厉害吗?”王默看得目瞪口呆,又捡起块扁平石头。这次她学乖了,学着舒言的姿势调整手腕角度,石片虽然只跳了两下,却让她兴奋地跳起来:“我做到啦!我也跳了两下!”
建鹏看着她雀跃的身影,掌心的银杏叶轻轻颤动,像是在发出友善的嗡鸣。亮彩趴在他肩头,小声说:“银杏树的能量就在前面的林子里,很温和,不像有危险的样子。”
几人沿着溪边的鹅卵石小径往前走,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王默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歌,时不时弯腰摸摸路边的野花,被她触碰过的花瓣会格外鲜艳,像是被温暖的气息拂过。
“你看,你的亲和力一直都在。”建鹏笑着说,“等会儿感应火元素时,肯定会很顺利。”
王默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丝毫没注意到斜后方的树影里,一双淬满寒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李思齐蜷缩在粗壮的树干后,掌心的暗紫色魔法像活物般蠕动。孔雀缩在她怀里,尾羽上的眼纹黯淡无光,每一根羽毛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看起来很开心。”孔雀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掩饰的羡慕,“亮彩的魔法好像变强了……”
“开心?”李思齐的声音像冰锥划过玻璃,“等他们恢复了魔法,就更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她死死盯着王默晃动的火红色裙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建鹏说‘不欢迎外人’的时候,可没见他们这么友善。”
孔雀看着她眼底不断翻涌的黑雾,突然想起初遇时的情景。那时的李思齐还会为流浪猫留一碗温牛奶,会对着晚霞轻声哼唱。可自从曼多拉的黑魔法渗入她的心灵,那双眼睛里就只剩下化不开的阴霾。
“可……可我们曾经也是朋友啊……”孔雀的声音带着哭腔,尾羽轻轻扫过李思齐的手腕,试图唤醒一丝温情。
“朋友?”李思齐猛地攥紧拳头,掌心的黑魔法瞬间暴涨,“当他们把我拒在门外时,就不是了!”她拽着孔雀转身,躲进更深的阴影里,“曼多拉大人说过,要在他们变得更强之前,彻底毁掉他们。”
孔雀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一滴透明的泪落在李思齐的手背上,瞬间被暗紫色的魔法蒸发成一缕白烟。林子里传来王默清脆的笑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前方的溪流突然变宽,一道简易的木桥横跨水面,桥边泊着两艘竹制的小船,船桨斜斜地靠在船舷上,竹身被阳光晒得泛出温暖的浅黄。
“我们坐船过去吧!”王默眼睛一亮,率先跑到岸边,小心翼翼地踏上其中一艘竹船。船身轻轻晃动,吓得她赶紧抓住船舷,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建鹏和亮彩跳上另一艘船,舒言推着封银沙的后背,小心地来到船中央,文茜则自告奋勇地拿起船桨:“我来划!看我的厉害!”
她用力一撑,竹船却不听话地在原地打了个转,溅起的水花正好打在王默脸上。
“文茜!”王默抹了把脸,笑着拿起船桨反击,两艘竹船在水面上追逐嬉戏,溅起的水珠在阳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封银沙坐在船尾,看着文茜笨拙地挥舞船桨,金公主悄悄抬手,用魔法帮她调整了船桨的角度。竹船突然加速,超过了王默的船,文茜得意地回头做了个鬼脸,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抹笑容格外明亮。
树影后的李思齐看着这一幕,掌心的黑魔法几乎要失控。孔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中翻涌的嫉妒与怨恨,像毒液般侵蚀着每一寸心灵。
“他们……他们好像很开心……”孔雀的声音带着绝望。
“开心不了多久了。”李思齐的声音冷得像冰,“等他们靠近银杏树,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竹船渐渐靠岸,几人跳上铺满青苔的河岸,前方的银杏林越发清晰。那棵千年银杏树像一柄撑开的巨伞,树干粗壮得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斑驳的树皮上布满青苔,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银杏叶特有的清苦香气。
建鹏深吸一口气,走到银杏树下,掌心轻轻贴在粗糙的树皮上。温暖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比在仙境感受到的任何力量都要温和,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与包容。
“它在回应我们。”建鹏闭上眼睛,能清晰地“听”到古树脉络里流淌的低语,“它说,欢迎我们的到来。”
亮彩展开翅膀,在银杏叶间飞舞,金色的星尘与叶片上的光斑交织成网:“舒言,王默,快过来!这里的能量很适合觉醒!”
王默和舒言对视一眼,快步走到银杏树下。王默学着建鹏的样子,将掌心贴在树干上,起初只有冰凉的触感,可当她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围着壁炉烤红薯的温暖,想起生日蜡烛跳动的火苗映在妈妈脸上的柔光,一股灼热的能量突然从掌心涌入,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感觉到了……”她惊喜地睁开眼,指尖竟凝聚起一簇跳动的小火苗,火苗在阳光下跃动,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是火!我能感觉到火元素了!”
舒言的感应则更为沉静。他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的心跳与古树的脉动同步。当他彻底放松下来时,眼前突然浮现出无数流动的光点——那是时间的碎片,每一片都记录着银杏树经历的春夏秋冬。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片飘落的银杏叶突然逆着风向,重新回到枝头。
“时间魔法……回来了。”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释然的光。
文茜看着他们,突然有些羡慕。黑香菱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主人,我们也试试吧?银杏树的能量很温和。”
文茜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树皮,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虽然没有王默和舒言那样明显的魔法波动,却让她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金公主坐在封银沙肩头,望着在银杏叶间飞舞的亮彩,突然开口:“这里的能量很纯净,比仙境某些地方的能量要稳定得多。”
封银沙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溪流上。阳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几艘竹船静静地泊在岸边,像被遗忘的音符。
树影后的李思齐看着银杏树下闪耀的魔法光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孔雀缩在她怀里,不敢再看,只听见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等着吧……你们的快乐,不会太久了。”
风吹过银杏林,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黑魔法的腥气。建鹏和亮彩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早已汹涌。而这片承载着希望与新生的银杏林,即将成为下一场风暴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