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级的思想品德课本摊在课桌上，阳光透过窗玻璃，在“友谊的特质”那一页投下菱形的光斑。
王默用荧光笔在“真诚”两个字，陷入沉思中。
自从上次去看望齐娜被拒后，已经过去三周了。
“想什么呢？”罗丽趴在课本边缘，小声问，“老师刚才叫你回答问题，建鹏替你糊弄过去的。”
王默吐了吐舌头，赶紧把注意力拉回讲台。讲台上，老师正讲到“如何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举的例子是班级小组合作完成黑板报的事。
王默下意识地看向建鹏，他正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亮彩藏在他的笔袋里，露出两只毛茸茸的发饰。
下课铃一响，建鹏立刻转过头：“刚才思品老师说的‘真诚待人’，是不是在暗示我们该再去找找齐娜？”
“可她上次说得很坚决。”文茜抱着胳膊，黑香菱的叶片发饰在她耳边轻轻晃动，“说最近要照顾奶奶，没时间。”
“我总觉得不对劲。”舒言推了推眼镜，他的笔记本上记着上周观察到的细节，“齐娜拒绝我们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封银沙靠在走廊栏杆上，金公主坐在他肩头晒太阳：“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毕竟我们现在恢复了仙力，而齐娜则是连仙子都没有。”
他们说的没错。
而此刻的齐娜，正站在市中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里，踮着脚尖够顶层货架上的芝士蛋糕。
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皙，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和半年前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女孩判若两人。
“菲灵，你说奶奶会不会喜欢这个？”她拿起蛋糕盒，转身问坐在购物车里的菲灵。
菲灵穿着齐娜特意为她缝制的小裙子，裙摆上绣着星星图案：“奶奶肯定喜欢！上次我们带回去的慕斯，她连蛋糕胚都没剩下。”
齐娜笑着把蛋糕放进购物车，又拿起一盒草莓大福：“这个给你当下午茶。”
“谢谢齐娜！”菲灵开心地拍手，尾尖的小翅膀轻轻扇动。自从在辛灵店长的帮助下“复活”，她和齐娜的日子就像加了糖的咖啡，苦过之后是化不开的甜。
齐娜通过赚到的钱报名了摄影班，拍出的照片被杂志社看中，每个月都有稿费寄来；奶奶的身体也改善了很多，能跟着社区的老太太们跳广场舞了。
可这份甜，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易碎感。就像此刻，齐娜看着玻璃柜里精致的马卡龙，笑容突然淡了下去。
“怎么了？”菲灵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齐娜摇摇头，把购物车推向收银台，“就是觉得……像在做梦。”
菲灵没再追问。她知道齐娜在担心什么。她们都清楚，这份“复活”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代价。
尤其是三天前那个夜晚，女王突然出现在客厅里，带着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晚的月光也像今晚这样，透过纱窗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齐娜正系着围裙准备做饭，锅里炖着奶奶爱喝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好久不见，齐娜。”
曼多拉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里。齐娜猛地回头，看见女王悬浮在客厅中央，暗紫色的魔法雾霭让墙上奶奶的照片都蒙上了层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齐娜下意识地把菲灵护在身后，手里的锅铲都在发抖。
菲灵从齐娜口袋里探出头，看见曼多拉的瞬间，身体僵硬了一瞬。她是由女王的元神碎片创造的，某种程度上，曼多拉确实是她的“母亲”。
“别紧张。”曼多拉轻笑一声，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齐娜握紧锅铲，指节泛白。她忘不了上次为了救菲灵，自己差点被女王夺走灵魂的恐惧。
“帮我做一件事。”曼多拉的目光扫过厨房台面上的药盒——那是奶奶的降压药，“很简单，不需要你对抗谁，只需要你问王默要一样东西。”
“我不会帮你做坏事的！”齐娜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餐椅，发出刺耳的响声。
“坏事？”曼多拉挑眉，“如果这件事能让你永远拥有菲灵，能让你奶奶的病彻底好起来，也算坏事吗？”她抬手一挥，一面水镜出现在齐娜面前，镜中映出奶奶在医院痛苦呻吟的样子，“你奶奶的病只能通过缓解的方式，如果想要彻底治愈可是很困难的，你不想彻底治好你奶奶的病吗？”
齐娜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镜中的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每个冬天的夜晚，她都能听见奶奶压抑的叹息声。
“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要你问王默，是否能帮你把菲灵复活。”曼多拉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蛊惑的意味，“更重要的是，必须是去仙境。只要你能做到，我可以保证，你和菲灵永远不会分开，你奶奶也能长命百岁。”
“复活菲灵？可是菲灵不是已经复活了吗？”齐娜一脸的迷茫。
“别管那么多。”曼多拉收起水镜，“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坏处。办成了，好处多多；办不成……”她的目光落在菲灵身上，带着冰冷的威胁，“你应该知道，菲灵的存在，全凭我的意愿。”
说完，她的身影便化作紫色烟雾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厨房里的排骨汤还在咕嘟作响，齐娜却觉得浑身冰冷。她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齐娜，你没事吧？”菲灵飞到她面前，小脸上满是担忧，“别听她的！齐娜，即使没有我，你现在依然可以独当一面不是吗？还有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齐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可她说……她能让奶奶好起来，能让你永远陪着我。”
“我们可以自己努力啊！”菲灵急得团团转，“你的摄影越来越好，很快就能赚够钱带奶奶去最好的医院！我……我也不会离开你，就算女王要收回我，我也会反抗的！”
“你反抗得了吗？”齐娜的声音带着绝望，“你是她造出来的，菲灵。就像电灯开关，她想关就能关掉。”
菲灵愣住了，整个人的身体都无力地垂了下来。这是她最不愿面对的事实——她的存在，始终握在曼多拉手里。
齐娜看着菲灵黯淡的样子，突然用力摇摇头：“不管怎么样，我不能失去你。也不能让奶奶再受苦。”她站起身，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去问王默。但是我只问问她们复活你的的方法，她们还不知道你已经复活了，说不定……说不定能找到让你彻底摆脱女王控制的办法。”
菲灵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轻轻落在齐娜的肩膀上，小声说：“如果你不想去做，我相信女王不会逼迫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齐娜握住肩上的小手，指尖传来菲灵微凉的体温。“傻瓜，”她笑了笑，眼泪却又掉了下来，“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从你愿意留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就该我来保护你了。”
她关掉煤气，排骨汤的香气弥漫在厨房里，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她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一边是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可她没有选择，为了菲灵，为了奶奶，她只能往前走。
“齐娜？齐娜？”
王默的声音把齐娜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们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面前摆着刚买的冰淇淋，巧克力酱顺着蛋筒流下来，滴在草地上。
“抱歉，刚才在想事情。”齐娜赶紧擦掉嘴角的奶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说你上周去银杏林了？那里好玩吗？”
“超级好玩！”王默眼睛一亮，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建鹏能用藤蔓编秋千，舒言能让落叶倒着飞，文茜还学会了打水漂呢！”
罗丽坐在王默的膝盖上，补充道：“最厉害的是王默，她的火焰能在指尖跳舞了！”
齐娜安静地听着，嘴角挂着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们恢复了魔法，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没有告诉她。是觉得她不重要，还是……觉得她的菲灵是“假的”，不配知道？
“听起来真有意思。”齐娜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融化的冰淇淋，“我也好想看看魔法是什么样子的。”
“你以前不是见过吗？”王默有点疑惑，“我们一起对抗过怪兽的呀。”
“那不一样。”齐娜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我拥有菲灵，可以用魔法对抗那些怪兽。现在……我连菲灵都失去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王默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忍。她知道齐娜以前很自卑，现在好不容易开朗起来，肯定也想和大家一起冒险。
“其实……魔法也不是那么好玩的啦。”王默挠挠头，“上次建鹏就差点被自己召唤的仙人掌扎成刺猬。”
齐娜被逗笑了，眼睛却亮得惊人：“王默，我有个请求。”
“你说呀。”
“我希望你能帮我复活菲灵。”齐娜屏住呼吸，说出了酝酿已久的话，“我知道菲灵只是个假的仙子，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她，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复活她的机会，求求你了。你们不是都通过大仙子恢复仙力了吗？那么仙境那么大，肯定也有能让菲灵复活的法子，不是吗？”
她故意提起菲灵，知道王默最心软。果然，王默的表情立刻变得为难起来。
“齐娜，这不行啊。”罗丽抢先开口，小脸上满是严肃，“仙境现在还被女王控制着，我们上次能逃出来全凭运气。你现在去，不等于送上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