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的风卷着桂花的甜香，从精英小学的窗户缝里钻进来，落在礼堂光滑的木地板上。礼堂里没有往日的安静，取而代之的是舞蹈老师清脆的口令和运动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再过一周，就是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暨文艺节，六年级（1）班的集体舞节目，正卡在最棘手的排练阶段。
王默站在队伍的第三排，左边紧挨着舒言。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鞋，裙摆被攥得皱巴巴的，额头上沁出的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滑，黏住了鬓角的碎发。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跟不上节奏了。
“一二三四，转身！注意脚步衔接，不要抢拍！”舞蹈老师拿着节拍器，眉头拧成了川字。
王默心里一慌，原本该往后撤的左脚，偏偏往前迈了半拍。紧接着，“唔”的一声轻呼从旁边传来——她的鞋尖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舒言的脚趾上。
舒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脸上却还是挤出了温和的笑：“没事，王默，你别紧张，慢慢来。”
可王默的脸早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头看向舒言的鞋子，白色的运动鞋鞋头处，已经印着好几个深浅不一的灰印子——那都是她刚才“精准命中”的痕迹。“对、对不起舒言，我又踩你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前排的同学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了回去，可那若有若无的目光，还是像小刺一样扎在王默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师的口令上，可越紧张，手脚越不听使唤。
下一个八拍，需要两人交叉走位。王默盯着舒言的脚步，心里默念“左、右、转”，可身体却慢了半拍。又是“咚”的一下，这次她不仅踩了舒言的脚，膝盖还轻轻撞在了他的腿上。
舒言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他下意识地弯了弯腰，揉了揉被踩的脚趾。王默这才注意到，他的袜子脚踝处似乎破了个小洞，刚才几次踩踏，恐怕早就让他的脚趾红透了。
“王默！”舞蹈老师终于忍不住喊了她的名字，“你过来一下。”
王默低着头，慢腾腾地走到老师面前，手指抠着衣角。“老师，我……”
“你是不是没记熟动作？”老师的语气软了些，毕竟王默平时很认真，只是肢体协调性确实差了点，“这样吧，你先和舒言单独练一会儿走位，把脚步定死了再跟集体，好不好？”
舒言赶紧走过来，笑着对老师说：“没事老师，我们再练练就行，王默她只是有点紧张。”
王默抬起头，看着舒言温和的眼神，心里更愧疚了。“舒言，要不你跟老师说换个搭档吧？我总踩你，万一明天排练再受伤……”
“别这么说。”舒言蹲下身，帮她把歪掉的鞋带重新系好，“集体舞讲究配合，多练几次就好了。你看，刚才最后一个八拍，我们不就没出错吗？”
他的指尖碰到王默的鞋带时，王默能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大概是刚才踩得太疼，手指还在发麻。她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好好练，再也不踩你了！”
可接下来的排练，还是没能如愿。王默要么抢拍，要么漏拍，偶尔跟上节奏了，又会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撞到舒言。
眼看太阳渐渐西沉，礼堂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舒言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不是累的，是疼的——他的脚趾早就从发红变成了发紫，只是一直忍着没说。
放学铃声响的时候，王默几乎是逃着跑出礼堂的。她拎着书包，走在舒言后面，看着他走路时微微有些跛的脚步，眼睛里涩涩的。“舒言，真的对不起……”
舒言回头，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只是笑容里带着点疲惫：“没事，明天我们早点来练，肯定能做好的。你别往心里去。”
王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叶罗丽娃娃——罗丽正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大概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她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家走：今晚，一定要好好练习，不能再让舒言受委屈了。
推开家门，王默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她从书包里掏出罗丽，轻轻放在书桌上，语气里满是挫败：“罗丽，我太没用了，练了一下午，还是总踩舒言的脚，他的脚趾都紫了……”
罗丽伸了个懒腰，从娃娃形态变回了仙子大小。她叉着腰，绕着王默转了一圈，皱着眉说：“我刚才在书包里都听到了，你就是太紧张了！一到集体排练，你就慌，脚步都乱了。”
王默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我也不想紧张啊，可一听到老师的口令，看到周围同学的目光，我就脑子一片空白……”
“那我们今晚就不练集体动作，先把基础步练熟！”罗丽跳上书桌，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彩色的绳子，“来，把绳子铺在地上，按我画的标记走，一步都不能错！”
她用魔法把绳子变成了几个彩色的圆点，红的代表左脚，蓝的代表右脚，绿的代表转身。“你看，这个红点到蓝点，要走两秒，转身的时候，重心要放在右脚，左脚轻轻点地……”
王默站起身，按照罗丽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踩着圆点走。一开始，她还是会出错，要么踩错颜色，要么走得太快，绳子差点被她踢飞。“哎呀，又错了……”她泄气地想坐下。
“不许坐！”罗丽飘到她面前，叉着腰瞪她，“王默，你忘了舒言今天怎么帮你的吗？他忍着疼还安慰你，你就这么放弃了？”王默的动作顿住了。
她想起舒言蹲下来帮她系鞋带的样子，想起他明明疼得走路都跛了，还笑着说“没事”。她咬了咬嘴唇，重新站直身体：“我没放弃！罗丽，你接着教我，我一定能学会！”
罗丽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调整了绳子的位置：“好，那我们从最简单的走位开始。先迈左脚，踩红点，停留一秒，再迈右脚踩蓝点，然后转身……对，就是这样，慢一点，别慌。”
台灯的暖光洒在地板上，把王默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盯着地上的彩色圆点，心里默念着罗丽教的口诀，一步一步地走。一开始，她的动作还很僵硬，像个提线木偶，可练了几遍之后，渐渐找到了感觉——原来脚步不需要急，跟着自己的呼吸走，反而更稳。
“很好！刚才那个转身很标准！”罗丽拍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再来一遍，这次我们加个手的动作，左手搭在右边肩膀上，转身的时候慢慢展开……”
王默跟着做，左手搭肩，转身时展开手臂，像蝴蝶扇动翅膀。这一次，她没有踩错点，也没有慌神。“我做到了！罗丽，我刚才没出错！”她惊喜地看着罗丽，眼睛里闪着光。
“这还不够。”罗丽飘到她身边，帮她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你看，手臂展开的时候，要稍微高一点，这样显得更有精神。还有，转身的时候，头要跟着转，别盯着地板，不然上台会怯场的。”
王默点点头，按照罗丽的要求重新练习。客厅里没有音乐，她就自己哼着集体舞的旋律，一步一步地踩点，一次一次地转身。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打湿了衣服，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每多练对一次，她就觉得离“不踩舒言”更近了一步。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罗丽看着王默终于能完整地跳完一个段落，满意地笑了：“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再练下去该累着了。明天早上我们再巩固一下，肯定能跟上集体的节奏。”
王默停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腿，脸上却满是笑容：“嗯！罗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监督我，我肯定早就放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罗丽跳回书桌上，变回了娃娃形态，“快洗漱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排练呢。”
王默把罗丽放进床头的娃娃盒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踏实多了。她摸了摸胸口，轻声说：“舒言，明天我一定不会再踩你了。”
可她不知道，此刻，城市的另一端，一场关于秘密的威逼，正在夜色中悄然上演。
李思齐的卧室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道银色的光带。孔雀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羽毛，眼神有些飘忽——自从上次曼多拉帮她解决了那个小麻烦后，她就一直有种不安的预感，总觉得曼多拉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一阵冷风吹过，窗帘猛地被掀开。曼多拉的身影出现在窗外，黑袍在夜风中飘动，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孔雀，好久不见。”
孔雀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站起身，警惕地看着曼多拉：“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人类世界，你不能随便进来！”
“别这么紧张。”曼多拉飘进房间，落在地板上，黑袍扫过地面，留下一丝淡淡的黑暗魔法气息，“我只是来跟你聊聊——毕竟，我之前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对吧？”
孔雀的指尖微微发凉。她当然记得，上次她身上受到的伤，还有博取同情而让朋友们帮忙这件事，是曼多拉偷偷帮她的，还没要任何回报。可她也清楚，曼多拉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你想干什么？”
曼多拉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威胁：“我要你告诉我，那个神秘人的身份。”
孔雀的心跳猛地加速。她知道曼多拉说的是谁——那个总是在暗中出现，自称“时空守护者”的人。她咬着嘴唇，眼神闪躲：“什么神秘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曼多拉松开手，语气冷了下来，“我知道你见过他，也知道你跟他有联系。孔雀，我帮过你，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我没有忘恩负义，可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孔雀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转移话题，“你要是有其他事，只要不伤害人类，我可以帮你……”
“其他事？”曼多拉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他的身份。孔雀，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气，目光落在李思齐的床上——李思齐正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可是你的主人，还有高泰明，他们可就危险了。你想让他们出事吗？”
孔雀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最在乎的就是李思齐和高泰明，曼多拉偏偏戳中了她的软肋。“你别伤害他们！”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跟你说就是了……”
曼多拉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早这样不就好了？说吧，他是谁。”
“他是时空守护者，名叫沧玄。”孔雀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真的不知道？”曼多拉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我听说，你跟他的身世有关？”
孔雀的身体一僵。她确实有这种感觉——每次见到沧玄，她都会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叶罗丽仙子，怎么会跟时空守护者扯上关系？“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仙子，怎么可能跟他有关系……”
曼多拉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过了一会儿，她轻笑一声：“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反正迟早我会知道的。”
她转身往窗外走，走到窗边时，又回头看了孔雀一眼，语气带着警告：“记住，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主人。如果你敢说出去，后果你知道的。”
孔雀点点头，看着曼多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松了一口气。她靠在窗户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臂——刚才曼多拉捏她下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印。她没在意，只觉得手臂有些发麻。
躺在床上，孔雀翻来覆去睡不着。沧玄的身份，自己的身世，曼多拉的威胁……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缠在她的心里。她摸了摸手臂上的黑印，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曼多拉这次找她，真的只是为了沧玄的身份吗？
窗外的月光渐渐暗了下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孔雀盯着天花板，直到听到李思齐起床的动静，才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她不知道，那道黑印里，正藏着一丝她看不见的黑暗魔法——那是曼多拉故意留下的，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文艺节当天，精英小学里到处都是彩色的气球和彩带。操场上搭起了临时舞台，台下坐满了学生和家长，喧闹声、笑声此起彼伏，像一片欢乐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