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灵的指尖刚触到王默手腕的那一刻，便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热下藏着的、属于火燎耶的灵力波动——那印记的纹路她太熟悉了，是火领主用来束缚力量、标记“所有物”的焰纹，当年在仙境，她曾见过火燎耶用同样的印记，将叛逃的火焰精灵困在熔岩深处。可这印记，怎么会出现在王默身上？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仙力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不是要施压，而是想借着这温凉的力量，再压一压那股霸道的火焰气息。
王默手腕上的校服袖口被烘得发皱，隐约透出的红光，像烧红的细针，扎得辛灵眼底发沉。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印记，眉头蹙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股随时可能反扑的火焰灵力。
娃娃店里的空气突然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卷着落叶，轻轻敲着玻璃，还有柜台后那个躺在桌子上的娃娃，安安静静地，像是在无声地看着这边。
王默被辛灵看得有些发慌，手腕上的灼热感已经淡了很多，辛灵指尖的仙力像温水一样，慢慢裹住了火印记，连带着小臂上那种火烧火燎的麻意，都消退了大半。
她悄悄抬眼，看见辛灵的眼镜片反射着暖黄的灯光，镜片后的眼睛凝着神，脸色比刚才更凝重。
王默的手指轻轻蹭了蹭校服袖口，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时的凉意，她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声音有点虚：“店长姐姐，你怎么了？”
见辛灵没回应，她又赶紧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轻松：“我、我感觉在你的魔法恢复下，好受多了，没有像刚刚那样子的灼热感了。”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跌坐在地上时，肯定脸色惨白，现在应该好多了吧？她能感觉到脸上的温度慢慢回来，连鼻尖都有点暖融融的。
辛灵这才回过神，视线从王默的手腕移到她脸上，看见她眼底的慌意淡了些，脸颊确实恢复了一丝红润，不像刚才那样，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可这丝放松，反而让辛灵心里的疑团更重，她张了张嘴，原本压着的担忧，一下子涌了出来，连语气都带着点急切：“王默……你是不是被火领主的灵力反噬了？”
“还有这个印记，是怎么回事？”没等王默回答，她又追问，指尖轻轻点了点王默手腕上的印记，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件事情？难道你之前借火领主的力量的时候，还发生了意外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小石子一样，砸在王默的心上。她本来就绷紧的神经，瞬间又揪紧了，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桌布，指甲陷进柔软的布料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她知道躲不过，可真当辛灵把问题摆出来时，她却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是先说自己当初为了借力量，和火领主做了约定？还是说自己后来忘了约定，被火领主威胁？
说忘记约定，会不会让店长觉得自己不负责任？说被威胁，会不会让店长担心？说想一个人去仙境，会不会被店长骂太傻？
十五岁的心思，本来就拧巴，这会儿更是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越理越乱。王默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颤，是刚才疼的，也是现在慌的。
辛灵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急切慢慢沉了下去。她刚才太急了，王默刚从疼痛里缓过来，又被她这么追问，肯定慌了神。
辛灵轻轻叹口气，伸手托住王默的胳膊，指尖的仙力还在轻轻萦绕，带着安抚的温度：“是我太心急了，”她的声音放柔了些，“我先扶你起来，我们慢慢说吧。”
王默点点头，借着辛灵的力气，慢慢站起来。刚才跌坐在地上时，膝盖磕到了桌腿，现在站起来，还有点隐隐的疼，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膝盖，却没敢说。
辛灵把她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转身去拿了个软垫，塞在她的腰后——这把椅子是给来店里的小朋友坐的，有点矮，王默坐着肯定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未开口说话的罗丽也跟着我们飞了过来，并且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瓷杯，杯沿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踮着脚，把杯子轻轻放在王默面前的桌子上，又转身，给辛灵也端了一杯，小声说：“辛灵店长，这是我泡的桂花茶，还有默默你，刚才疼出了汗，喝点暖一暖。”
杯子很小，是娃娃店专门给叶罗丽仙子用的，杯身上画着小小的樱花，热气袅袅地飘上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刚才巷口的桂花香一样，却更暖些。
王默看着杯子里漂浮的桂花，心里的慌意又淡了点，她抬起头，看着辛灵温和的眼神，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了第一句：“店长姐姐，我当初借火领主的力量本意是为了能够拯救人类世界的危机……我当时太心急了没有想那么多。”
她的声音很低，一开始还有点结巴，说着说着，就慢慢顺了下来。
她说起当时冰公主的冰雪暴马上就能凝结成功，人类世界马上就要面临毁灭。而舒言、建鹏还被其他事情缠住，李思齐和大其他人也在用自己方式去对抗，她急得快哭了，罗丽在她耳边说“如果让灵公主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对方一定会出手拯救大家的，即使对方救不了，也会为我们出出主意。而灵公主自然也给我们指出了一个明路，那就是去找火领主火燎耶，对方的火焰魔法最是克制冰魔法，可是对方愿不愿意帮助你们，我无法跟你们保证”；说起她在灵公主的指引下，通过了火领主的重重考验，终于见到火领主时，那股灼热的气息差点把她烤哭，火领主被铁链束缚在墙上，眼神冷得像冰，说“想借我的力量，就得付出代价”；说起火领主提出的条件——帮他找到解除封印的办法，还说手腕上的火印记，只是“想看看人类世界的样子”，不会有危险；说起她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想着赶紧回去救大家；说起后来期中考试、帮张磊处理手肘的伤、和大家一起加固魔法屏障，火领主的约定，像被压在课本最底下的便利贴，被她忘得一干二净；说起昨天晚上，手腕上的火印记突然热了一下，火领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狠戾：“小丫头，敢忘约定？再不去仙境，我就让你尝尝，火焰烧穿骨头的滋味”。
她说的时候，手指一直攥着那个小小的瓷杯，杯子里的花茶慢慢凉了，热气变成细细的白雾，飘到她的眼睫毛上，模糊了她的表情。
她没敢看辛灵，只是盯着杯底的桂花，声音偶尔会带点委屈，带点自责，尤其是说到“我忘了”的时候，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