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晚风卷着梧桐叶，在别墅外的柏油路上打着旋，最后停在阴影里那道黑色的身影脚边。
张磊攥着掌心的黑色令牌，指腹蹭过上面凹凸的花纹，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曼多拉说话时那带着寒意的语调。
黑色法袍裹着他的身体，布料贴着后背旧伤时，还能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上次护着奶奶时，被慌乱的人群撞出来的淤青，至今没完全消。
他微微侧头，透过别墅二楼未拉严的窗帘缝隙，能看到里面暖黄的灯光。
刚才她们讨论的声音还没完全散，建鹏那句“直接闯进去就是送上门”的烦躁，舒言分析“庞尊雷电范围太广”的顾虑，还有王默绞着衣角时的沮丧，都像细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
他甚至能想象出高泰明靠在枕头上的样子——苍白的脸，急切却无力的眼神，像极了那天在混乱街道上，只能用后背护着奶奶的自己。
“原来你们要去仙境救白光莹。”张磊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法袍领口，曼多拉说这袍子能隐匿气息，连辛灵的魔法都查不到，可他还是觉得心口发紧，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依然岌岌可危。
那天从娃娃店送奶奶回家后，他后背的淤青疼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时，书桌上的镜子突然亮了。
曼多拉从镜中走出来，黑色裙摆扫过他的课本，带来一股仙境的冷意。“你护不住奶奶，也帮不了那群战士。”曼多拉的话像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自尊，“可我能让你拥有力量——让金王子重新跟着你，听你的命令，你也能像王默那样变身，用魔法护住想护的人。”
他当时盯着曼多拉递来的法袍和令牌，手指抖了很久。
奶奶膝盖上的伤口、辛灵温柔的眼神、王默说“我们是朋友”时的笑容，都在脑子里转。
可更多的，是那天街道上的混乱——奶奶摔在地上时的“哎哟”声，自己扑上去时后背被撞的麻木，还有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
“我只要你帮我盯着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计划。”曼多拉的声音带着蛊惑，“等我处理好金王子的事，你就能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他最终还是接了。不是想帮曼多拉，是想帮奶奶，想下次再遇到危险时，不用再靠后背去挡。
此刻，别墅里的灯光暗了些，应该是战士们走了。
张磊看见李思齐的身影从二楼窗户闪过，手里拿着个空碗——大概是去洗刚才茉莉带来的山药粥。
他想起下午王默发微信问他要不要一起清理街道，他找借口说陪奶奶换药，其实是躲在街角，看着王默他们用魔法收拾残局。
建鹏召唤植物时的意气风发，舒言用时间魔法逆转时空时的从容，都让他既羡慕又难受。
“该汇报了。”张磊深吸一口气，指尖按在令牌上。
令牌瞬间泛起黑色的雾气，在他面前凝成一面小小的镜影——曼多拉的脸出现在镜中，眼底映着仙境宫殿的烛火。
“有消息了？”曼多拉的声音从镜影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张磊攥紧了拳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他们……他们打算明天找齐娜，然后去仙境的雷霆轩，救白光莹。”
镜影里的曼多拉沉默了几秒，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指尖拂过镜边，黑色雾气跟着晃动：“雷霆轩……庞尊的地盘。很好，张磊，你做得不错。”
“那金王子的事……”张磊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急什么？”曼多拉的眼神冷了些，“等他们踏入仙境，计划就成了一半。庞尊那边，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按我的意思来。你继续盯着，别让他们发现你——要是坏了我的事，你就再也别想见到金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