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便是墨韵斋后院的小花园,雪后初霁,几株红梅傲然挺立,枝头缀着未化的积雪,红白相映,景致如画。
“姑娘,这便是咱们这儿最雅致的雅间了,您看还合心意?” 伙计躬身问道,语气恭敬。
黎清鸢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心中安定了几分:“甚好,添一壶雨前龙井,再备一碟松子糕。”
“哎,您稍等。” 伙计应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木门。
黎清鸢解下素白披风,晚晴连忙接过叠放在椅背上,披风边缘的兔毛沾了些路上的雪沫,在暖炉的热气下渐渐融化,润出一小片湿痕。
她在临窗的圈椅上坐下,心头既紧张又期待,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窗外的日影慢慢移动,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桌案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伙计送来的龙井冒着袅袅热气,清香沁人,黎清鸢却没心思细品,只浅浅抿了一口,茶水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指尖的微凉
。她偶尔抬手整理鬓边的银梅花簪,或是轻轻翻开书本的扉页,目光落在卷首的批注上,心思却早已飘向门口,耳尖时刻留意着楼梯处的脚步声。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雅间内只听得见暖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风吹梅枝的轻响。
黎清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景瑞哥哥素来守时,怎会这般久还未到?
许是路上积雪未消,马车走得慢了些。她这般想着,抬手将杯中的冷茶倒去,重新斟了一杯热茶,试图用暖意安抚心头的些许不安。
又过了半个时辰,日影已西斜了不少,桌上的松子糕一动未动,茶水换了三回,也渐渐凉透。
黎清鸢坐不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锦缎包袱,指节泛白,连包袱上的缠枝莲纹都被捏得发皱。她抬眼望向门口,每一次风吹门帘的轻晃,都让她心头一跳,可每次望去,都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晚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昨日你派去送书的人,当真把东西交到瑞王府了?”
晚晴正站在一旁,见大小姐神色凝重,连忙躬身回道:“回大小姐,派去的小厮回来禀报,说是亲手交到瑞王府的封玉侍卫手上了,还特意说了是您托送的《南华经》孤本,让他务必转交瑞王殿下。”
“封玉……” 黎清鸢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头稍定。
封玉是景瑞哥哥最信任的贴身侍卫,既交到他手上,景瑞哥哥定然是知晓的。
可为何到现在还没来?莫不是宫里突发急事,或是途中遇到了牵绊?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投向窗外的红梅,试图寻些理由安抚自己。
“不行,” 黎清鸢猛地站起身,裙摆扫过桌腿,带起一阵微风,“晚晴,你去楼下问问掌柜的,有没有瑞王府的人前来捎话,或是留过口信。”
“哎,奴婢这就去!” 晚晴见她神色急切,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快步走出雅间,脚步声顺着楼梯匆匆而下。
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黎清鸢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红梅,雪光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