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默默祈祷(2 / 2)

躺在床上时,他还在复盘白天梳理的脉络,直到意识模糊,沉沉睡去,那封未曾启封的信、那本手抄《南华经》,竟如尘埃般落在了记忆的角落。

第二日天刚亮,洒扫声透过窗棂传来,孙景瑞一睁眼,脑子里第一反应便是昨晚未理清的派系分支。

他匆匆洗漱完毕,连早饭都未曾吃,便直奔书房,推开房门,晨光斜斜照在桌案上,卷宗、笔墨依旧,那只裹着锦缎的木匣还静静躺在昨日放置的角落,蓝布封皮上落了层极细的尘埃。

他刚在案前坐下,指尖还未触及卷宗,封玉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叠密封的信函,油纸封皮上印着暗红色的急字,边角还沾着些未干的雪水。

“先生,晨间收到三封密报,皆是查探元氏余孽的暗探传回的,其中一封来自江南,说查到了天启年间元氏与盐商勾结的线索。”孙景瑞眼中瞬间亮起精光,倦意一扫而空,连忙伸手接过:“快呈上来!”

封玉将密报递到他手中,又顺手将案角散落的几张批注纸整理了一下。

那叠密报足有五六封,厚重紧实,他随手便摞在了桌角,恰好压在了黎清鸢送来的木匣上。蓝布封皮被密报的边角压住,露出的一小截锦缎,也很快被随后送来的两本公务信件的盖住,彻底没了踪影。

孙景瑞拆开最上面的一封密报,蜡丸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展开信纸,目光如炬地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嘴里低声念叨:“江南盐道…… 元氏旁支很可能以经商的身份藏在这里……”

他全身心都扑在了密报的线索上,时而翻找出昨日的卷宗比对,时而提笔在宣纸上记录关键点,连桌角被压在最下层的木匣,都未曾再看一眼。

黎清鸢那封藏在《南华经》扉页的信,连同她十年的执念与孤注一掷的邀约,就这样被一堆关乎元氏秘案的密报与典籍压住,在晨光里,渐渐被遗忘得彻底。

墨韵斋的暖炉早已失了温度,桌上的龙井凉透成冰,松子糕的甜香也被穿窗而入的寒风冲淡。

黎清鸢站在疏梅轩门口,指尖死死攥着一方素色绢帕,帕角被她绞得发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晚晴在一旁低声劝:“大小姐,要不咱们先回府吧?或许瑞王殿下真有急事……”

“不。” 黎清鸢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沙哑,眼底残留的最后一点光亮支撑着她,“我要亲自去瑞王府问问,他到底是忘了,还是…… 根本不愿见我。”

她转身快步下楼,素白披风的兔毛边缘扫过楼梯扶手,沾了些细碎的木屑。

掌柜的见她神色匆匆,连忙上前问询,她只摇了摇头,脚步未停地走出墨韵斋。

门外的寒风裹挟着残雪,猛地灌进领口,冻得她一个激灵,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马车碾过积雪覆盖的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撕扯她紧绷的心弦。

黎清鸢坐在车内,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竹纹刺绣,那是她特意为今日会面挑的衣裳,如今却只衬得心头愈发寒凉。她想起方才在雅间里无尽的等待,眼眶不由得又红了。

晚晴递上暖手炉,她却没接,只是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默默祈祷:景瑞哥哥,求你一定要在府中,清鸢有许多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