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和对自我失控的惊骇,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了一瞬!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和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强心针,让他夺回了一丝身体的控制权!
他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如同对抗着无形的锁链,强行将自己的右手从窗边拽了回来,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同时,他调动起脑海中所有关于清虚子教导的静心法诀,疯狂地默念着那些拗口却带着安定力量的口诀!试图压制鬼手那狂暴的吞噬本能!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然而,鬼手的反噬和那股吞噬生命阳气的欲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猛异常!
静心咒文的力量在它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冰冷的阴煞之气依旧在左肩翻涌,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再次将他拖入失控的深渊!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与鬼手本能的对抗,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成两半!
“嗬……嗬……”他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喘息着,右手紧紧攥着胸前病号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只麻雀,眼中疯狂与理智激烈交锋!
麻雀似乎感受到了下方病房传来的、让它极度不安的冰冷气息和杀意,猛地停止了梳理羽毛,警惕地转动着小脑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扑棱棱”振翅飞起,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目标消失了。
那股锁定麻雀的、强烈的吞噬欲望如同失去了目标的毒蛇,暂时蛰伏下去。左肩翻涌的阴煞之气也缓缓平复了一些。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感和灵魂层面的饥饿空虚感,却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萦绕不去。
反噬带来的剧痛也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感,从左肩蔓延至半边身体。
胡一如同虚脱般瘫软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深的后怕。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彻底失控了!如果不是师父留下的那点金光,如果不是最后关头咬破舌尖的剧痛……他不敢想象后果!
他颤抖着,用右手艰难地摸索着脖子。在病号服里面,紧贴着胸口皮肤的地方,挂着那枚清虚子留下的、沾染着血迹的圆形玉佩。
指尖触碰到玉佩温润的质地。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流,如同初春消融的雪水,缓缓地从玉佩中流淌出来,顺着他胸口的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
这股暖流极其微弱,与鬼手散发的磅礴阴寒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但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如同最轻柔的手,抚平了他剧烈波动的情绪,稍稍缓解了灵魂深处因对抗反噬而带来的撕裂感和冰冷感。
胡一死死攥住那枚玉佩,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将玉佩紧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着那微弱却持续的温润暖意,贪婪地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黑暗中,他睁大眼睛,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左肩鬼手传来的冰冷刺痛感依旧清晰。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次。这只寄生在他身上的怪物,它的饥饿,它的反噬,将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伴随他今后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必须找到控制它的方法!必须变得更强!
否则,他迟早会被它彻底吞噬,变成只知杀戮和吞噬的怪物!师父的牺牲,也将毫无意义!
恐惧的种子深埋心底,但与之伴生的,是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破土而出的、冰冷的求生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