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剩余的怨毒意念更加疯狂!溃散的水流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的水汽和弥漫的怨念,试图重组!
“快!它核心在水底!是沉船的怨主!找到它的尸骸或执念物!”张婆一边拼命摇动青铜镇魂铃压制水巨人,一边急促地对胡一喊道,声音带着喘息,“用你的‘本事’…下去!这里我暂时顶住!”
下…水?胡一心中一凛。他虽有鬼手,但水下战斗是另一回事!
然而,看着在镇魂铃音波中挣扎咆哮、随时可能挣脱束缚的水巨人,感受着店外那越来越浓郁的水腥怨气(显然还有更多水鬼被吸引过来),他知道没有选择!
“好!”胡一咬牙应下,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转身,撞破纸扎店的后窗,身影没入老城区狭窄潮湿的后巷之中。目标——贯穿青阳市的老运河!
冰冷的河水带着浓烈的腥臭和刺骨的阴寒,瞬间包裹了跃入水中的胡一。
水下能见度极低,浑浊不堪,只有微弱的光线从水面透下。无数腐烂的水草、垃圾和不知名的絮状物缠绕上来。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疯狂钻入,双腿的冻伤在这阴寒水压下,麻木感似乎减轻,但一种更深的、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冰冷感弥漫开来。
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无数混乱、充满怨毒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毒针,无孔不入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那是淹死者的痛苦、绝望、对生者的嫉妒与怨恨!玉佩的清凉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苦苦支撑。
腕部的鬼纹在冰冷河水和浓郁水鬼怨气的刺激下,搏动得异常剧烈!它传递出强烈的排斥(对水)和更深的贪婪(对精纯水鬼怨念)!
左臂覆盖的骨甲缝隙间,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自动溢出,试图在体表形成防御,但效果甚微。
胡一强行集中精神,进阶的阴阳眼在浑浊的水中艰难运转。
眼前的景象扭曲、模糊,显露出能量层面的恐怖真实——无数灰黑色的、扭曲的怨灵身影在浑浊的水流中沉浮、游弋,它们感应到生人的气息和鬼手散发的特殊波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无声地尖啸着,从四面八方向他包围而来!
“麻烦!”胡一心中低骂。他试图挥动白骨鬼爪攻击,但在水中阻力巨大,速度大减。
阴雷指更无法在水下有效凝聚释放。一只速度最快、由溺死渔夫怨念凝聚的水鬼,已经扑到近前,腐烂肿胀的手臂带着恶臭,抓向他的咽喉!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危急关头,鬼手!那只覆盖骨甲的白骨鬼爪,在浓郁水鬼怨气的刺激和水压的逼迫下,再次产生了自发的异变!
嗤嗤…
白骨鬼爪的指缝间、骨甲的关节连接处,突然分泌出大量粘稠、透明的特殊粘液!
这粘液迅速覆盖了整只鬼手,并在接触到冰冷的河水后,瞬间改变了性质!它变得极其光滑,大幅减少了水流的阻力!
更神奇的是,粘液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能排斥周围浑浊的污水,在鬼手周围形成一圈极其微弱的、相对“清澈”的水膜!
同时,胡一感觉到自己与鬼手连接的左臂经脉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感。
覆盖左臂的骨甲缝隙间,也分泌出同样的粘液,并通过某种微妙的能量连接,将这种“排斥水流”的效果,部分地延伸覆盖了他的口鼻区域!
水下呼吸!一种由鬼手应激异变产生的、暂时的水下生存能力!
虽然无法像鱼类一样自由呼吸,但这层粘液形成的“水膜”,极大地减少了水压对肺部的压迫,并能从周围水流中提取微量的氧气,通过皮肤和粘液进行极其低效的气体交换!
更重要的是,它过滤了大部分污浊的河水,避免了直接吸入那些充满尸毒和怨念的污水!
这突如其来的能力让胡一精神一振!他猛地一蹬水(动作依旧僵硬),覆盖粘液、阻力大减的白骨鬼爪如同鱼叉般刺出!
噗嗤!
鬼爪精准地穿透了扑来的水鬼胸膛!粘液不仅减少了阻力,似乎还对水鬼的怨念灵体有着轻微的腐蚀性!
水鬼发出无声的惨嚎,灵体瞬间被撕裂、溃散!一股精纯的、带着水腥阴寒的怨气被鬼爪吞噬吸收!
腕部的鬼纹传来满足的悸动,覆盖骨甲的粘液似乎也活跃了一丝。
胡一不敢恋战,一边利用新获得的水下机动能力闪避着其他水鬼的扑击,一边将意念沉入鬼手,全力感知着张婆所说的“沉船怨主”的核心所在!
鬼手对精纯阴煞的贪婪本能,如同最精准的探测器。他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运河河床深处,淤泥最厚重的地方!
那里散发出的怨念,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精纯、庞大、带着一种古老沉船的腐朽与不甘!
胡一如同一条诡异的人形水蜥,在浑浊的水底快速潜行。白骨鬼爪开路,粘液排斥水流,吞噬扑来的水鬼补充力量。很快,他来到了河床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吸不到气)!
在厚厚的、如同黑色油脂的淤泥中,半埋着一艘巨大的、早已腐朽不堪的古代木船残骸!船体断裂成数截,巨大的桅杆斜插在淤泥里。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沉船断裂的船舱位置,一口巨大的、通体漆黑的棺椁,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棺椁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木,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沉重死寂感。
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强烈水腥味的怨煞之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棺椁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正是这股气息,滋养、操控着整个河段的水鬼!也是那袭击纸扎店的水巨人的力量核心!
沉船黑棺!找到了!
胡一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靠近那口巨大的黑棺。就在他白骨鬼爪即将触碰到棺椁表面,准备探查或尝试破坏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丝粘稠、暗红、如同腐败血液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缓缓地从那口巨大黑棺的一道细微缝隙中…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