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纹蜥王没立刻攻击,只是绕着石坛转了一圈,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青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青崖注意到,它的前爪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周围的鳞片已经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的——而那伤口的形状,竟与聚灵珠上的纹路有些相似。
“你是在守着这枚珠子?”青崖试探着开口。他能感觉到,赤纹蜥王虽然气势汹汹,却始终没靠近聚灵珠,反而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话音刚落,聚灵珠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红光猛地收缩,又骤然暴涨,青崖只觉得丹田内的灵力突然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刚才撞在膻中穴的滞涩感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更强烈,像是有团火在经脉里烧,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
赤纹蜥王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了两步,喉咙里的嘶吼变得急促。它猛地转头,看向聚灵珠,前爪在地面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像是在警告什么。
青崖这才明白过来——不是赤纹蜥王在守着聚灵珠,而是聚灵珠在“吸引”它。这枚珠子不知为何出了异常,散发的红光不仅引动了灵脉,还在影响周围的妖兽,刚才那只小赤纹蜥,还有这只蜥王,都是被红光引来的,而蜥王的伤口,恐怕就是试图靠近珠子时,被红光灼伤的。
“必须先稳住珠子。”青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经脉的疼痛,掐了个凝神诀。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他会被灵力反噬,整个青崖山的灵脉都可能被这枚珠子搅乱——灵脉异动,轻则山崩,重则引发修仙界的灵气紊乱,到时候别说突破,整个青崖山都可能毁于一旦。
他缓缓往前挪了一步,逐云剑的蓝光与聚灵珠的红光在空中交织。赤纹蜥王警惕地盯着他,却没再逼近。青崖慢慢靠近石坛,指尖的灵光小心翼翼地往聚灵珠探去——他想试试,能不能用自己的灵力,暂时压制住珠子的异动。
指尖刚触到聚灵珠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猛地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青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被烧开了,丹田内的灵力疯狂翻腾,刚才卡在膻中穴的滞涩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的灵气,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冲去。
“啊——”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在石坛上。赤纹蜥王见状,突然往前冲了两步,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青崖咬着牙,没收回手。他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灵气虽然灼热,却并非恶意,反而像是在……引导他的灵力。刚才卡在聚气境的瓶颈,此刻竟在灵气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师父说的没错……灵脉的源头,果然在这里。”青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师父的话,“问道不是求仙,是顺天应势,灵气不是外力,是本心映照。”
他猛地闭上眼,不再刻意压制那股狂暴的灵气,反而放松心神,任由灵气带着自己的灵力在经脉里运转。逐云剑的蓝光越来越亮,与聚灵珠的红光缠绕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光带,顺着石室的缝隙,往谷底的潭水蔓延。
赤纹蜥王看着这一幕,赤红的眼睛里渐渐褪去了凶光,它往后退了两步,蹲在石室的角落,尾巴尖的小火球慢慢熄灭,只剩下点点火星,安静地跳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青崖猛地睁开眼。眸底的灵光不再是之前的淡蓝,而是变成了澄澈的青色,灵力运转时,经脉里再无半分滞涩,丹田内的液态灵气,竟开始慢慢凝结成细小的晶核——那是筑基境的征兆。
“突破了……”他抬手,看着指尖萦绕的青色灵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聚灵珠的红光渐渐收敛,恢复成莹白的模样,只是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青光,与他的灵力气息渐渐融合。
就在这时,谷底的潭水突然传来一阵轻响。青崖转头,看见潭面上的银线重新变得有序,缓缓上浮,而之前钻进潭水的那只小赤纹蜥,正叼着一株半透明的水草,从潭水里钻出来,蹲在潭边,抬头望着石室的方向,像是在道谢。
青崖松开按在聚灵珠上的手,转身往石室外面走。经过赤纹蜥王身边时,蜥王微微颔首,像是在与他告别。他走出石室,裂缝在身后缓缓合拢,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回到崖顶时,日出已经过半,云海被染成了金红色,阳光落在青崖的身上,带着温暖的触感。他坐在之前打坐的石台上,指尖萦绕着青色的灵光,轻轻一弹,灵光落在石缝里的苔衣上,原本干枯的苔衣竟慢慢恢复了深绿,甚至抽出了细小的嫩芽。
“接下来,该去看看师父说的‘问道’玉牌了。”青崖摸出怀里的玉牌,玉牌此刻竟也泛着淡淡的青光,与他的灵力产生了共鸣。玉牌背面,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渐渐清晰起来,像是一张简易的地图,指向青崖山的另一处——后山的禁地。
他站起身,望着后山的方向,逐云剑在背后轻轻震动,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百年修为,今日终于突破,而青崖问道的路,才刚刚开始。谷底的灵脉,石室的聚灵珠,还有玉牌上的地图……这一切,都像是在指引着他,往更深的“道”走去。
山风再次吹过,带着松针的涩味,却不再刺骨。青崖纵身跃起,御风诀运转间,身形已消失在云海之中,只留下石台上的苔衣,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带着新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