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弟子明白了。”沈青崖突然跪了下来，对着玄机子磕了个头，“弟子不该执着于修为的快慢，忘了修仙的本心。”
“起来吧。”玄机子伸手扶他，“道不是靠‘明白’就能修的，是靠‘做’。你现在，再试着运转心法看看。”
沈青崖回到崖边的奇石上，重新盘膝坐下。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引灵气入丹田，而是闭上眼睛，回想自己这百年的修行——十五岁时第一次感受到灵力的雀跃，二十岁时成功凝结金丹的激动，三十岁时在山涧边救起灵鹿时的柔软，五十岁时陪师父看日出时的平静……
那些被“突破瓶颈”的执念掩盖的瞬间，此刻像星星一样，在他的心里亮了起来。
他缓缓捏起印诀，运转《青崖心法》。这一次，灵力不再像之前那样滞涩，反而像青崖山的溪流，顺着经脉慢慢流淌，没有刻意去冲金丹壁垒，却在流经丹田时，轻轻碰了一下那层困扰了他十年的“壁”。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种很轻的、像是春冰融化的感觉。
“嗡——”
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震颤，沈青崖猛地睁开眼，只见周围的天地灵气像是被什么吸引，缓缓向他聚拢过来，顺着他的周身穴位，温柔地涌入丹田。金丹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变得更加莹润，而那层壁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得稀薄。
“别分心，守住本心。”玄机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青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关注金丹的变化，而是将心神放回到那些温暖的瞬间里——灵鹿的叫声，师父的笑容，雪夜里村落的灯火……他的心里没有了“求”，也没有了“弃”，只有一种踏实的、平静的“守”。
不知过了多久，晨雾彻底散去，朝阳从天际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问心崖上，也洒在沈青崖的身上。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沈青崖的丹田处传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困扰了他十年的壁垒，彻底碎了。天地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丹田，金丹在灵气的包裹下，开始缓缓旋转、变大，渐渐有了一丝元婴的雏形。
“成了。”玄机子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沈青崖缓缓收了印诀，睁开眼时，眼底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只剩下平静和澄澈。他起身看向玄机子，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师父点拨，弟子今日，才算真正懂了‘问道’二字。”
“你懂的不是‘问道’，是‘问心’。”玄机子笑着摇头，“青崖山的道，从来不是修给别人看的，是修给自己的心的。你这百年修为，没白费，只是走了点弯路。”
沈青崖抬头看向朝阳，金色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他想起太师祖刻在青石上的那四个字——“道在己心”。原来，所谓问道，从来不是去问天地，问他人，而是问自己：你守的是什么？你要的是什么？
风又吹过问心崖，这一次，沈青崖觉得这风不再凛冽，反而带着几分温柔，像是在为他庆贺。他知道，突破元婴只是修行路上的另一个开始，但他不再会像之前那样，被执念困住。
因为他终于明白，百年修为，修的不是灵力的多少，不是境界的高低，而是一颗永远不会忘记“守什么”的本心。
远处的云海渐渐散开，露出了山脚下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沈青崖看着那片村落，嘴角轻轻扬了起来——他想，今日之后，或许该多下山走走了。不是为了历练，不是为了名声，只是为了守住心里那点踏实的温暖。
这，才是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