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立在陨星秘境的断崖边,罡风卷着碎石掠过衣袍,猎猎作响。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雾,隐约传来金石交鸣之声,那是秘境核心处的禁制在自行运转,已持续了三千年。他此番入秘境,为的是寻找突破金丹中期的契机,更要解开体内那道潜藏的剑意枷锁——那是百年前初学《青元剑诀》时,因急于求成而留下的隐患。
“此地灵气虽驳杂,却藏着一丝星陨之力,倒是契合你剑修的路数。”玄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赞许,“但黑雾中藏着心魔幻象,你需守住本心,莫要被过往执念所困。”
青崖颔首,指尖凝起一缕青芒,正是《青元剑诀》的起手式“青萍初绽”。剑光刚一浮现,便被断崖下的罡风扭曲,原本圆润的剑气竟泛起几分燥意。他眉头微蹙,百年修为早已让他对这套剑诀熟稔于心,可今日施展,却总觉得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剑意无法全然舒展。
“是你太过执着于‘快’与‘利’了。”玄老一语道破关键,“当年你为救师门,强行催谷剑意,虽斩杀强敌,却也让剑心沾了戾气。这陨星秘境的星力至刚至阳,却也至柔至韧,正好能帮你磨去这份躁气。”
青崖闭目凝神,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百年前的苍莽山,烈火焚林,他手持初成的青锋,迎着妖兽潮悍然冲锋,剑气撕裂长空的同时,心口也泛起一阵灼痛,那便是剑意反噬的开端。这些年他修为日深,那道隐患却如同附骨之疽,每逢境界突破便会隐隐作痛,今日在这秘境之中,竟有愈发强烈之势。
忽的,黑雾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扑了上来。青崖睁眼,剑光一闪,“断玉裁金”一式出手,青色剑气如匹练般斩出,正中黑影要害。黑影轰然消散,化作一缕黑烟融入黑雾,留下一枚泛着幽光的玉简。
捡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位上古剑修的残篇手记。字迹斑驳,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剑者,心之延伸也。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并济,方为剑道真谛。吾以陨星为炉,锻剑三千年,终悟‘星流’剑意,却因执念于‘胜’,终陨于秘境之中……”
青崖心中一动,这手记中的描述,竟与他此刻的困境不谋而合。那位上古剑修以陨星之力锻剑,却因执念于胜负而陨落,这不正是在警示他,剑心不可有偏?
他盘膝坐下,将玉简置于膝上,运转《青元剑诀》的心法,引导秘境中的星力入体。星力刚猛霸道,涌入经脉时如同烈火灼烧,青崖咬牙强忍,任由这股力量冲刷着体内的剑意壁垒。起初,他还试图掌控星力,可越是用力,星力便越发躁动,经脉隐隐传来撕裂之痛。
“放下掌控,顺应其势。”玄老的声音适时响起,“陨星之力本是天地馈赠,你强行压制,反倒违逆了其自然之道。剑心亦是如此,无需刻意强求完美,接纳其不圆满,方能臻至化境。”
青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对星力的掌控。刹那间,狂暴的星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紧闭双眼,任由这股力量撕扯着经脉,脑海中却浮现出上古剑修手记中的字句,以及自己百年修行的点点滴滴:初学剑术时的懵懂,斩杀妖兽时的决绝,突破瓶颈时的喜悦,遭遇反噬时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躁动渐渐平息。青崖惊讶地发现,那些原本狂暴的星力,竟开始顺着他的经脉自行流转,与他自身的真元渐渐融合。而那道困扰他百年的剑意枷锁,也在星力的冲刷下,隐隐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时,黑雾再次翻涌,这一次,浮现出的不是妖兽虚影,而是一道与青崖一模一样的身影。那身影手持青锋,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戾气,正是他百年前强行催谷剑意时留下的心魔幻象。
“你既放不下执念,又何谈问道?”心魔开口,声音与青崖如出一辙,“百年修行,你始终在逃避当年的过错,这份怯懦,如何能登大道?”
青崖缓缓起身,面对心魔,没有丝毫畏惧。他清楚地记得,当年为救师门,他虽斩杀了强敌,却也误伤了无辜。这些年,这份愧疚一直埋藏在他心底,成为了剑心的桎梏。
“我从未逃避。”青崖平静地开口,指尖青芒再起,这一次,剑气不再锐利逼人,反而带着几分温润,“当年之事,是我之过,我铭记于心,时刻警醒自己。但这份愧疚,不应成为阻碍我前行的枷锁,而应化作我剑道精进的动力。”
话音落下,青崖一剑刺出。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蕴含着他百年修行的感悟,以及对过往的释然。剑意流转间,刚柔并济,星力与真元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刺向心魔。
心魔面露惊色,挥剑抵挡,可他的剑气刚猛有余,柔韧不足,与青崖的剑气碰撞的瞬间,便轰然碎裂。心魔身影渐渐消散,化作一缕精纯的能量,融入青崖体内。
随着心魔的消散,青崖体内的剑意枷锁彻底破碎。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席卷全身,真元运转愈发顺畅,境界瓶颈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金丹中期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散发开来,席卷了整个断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