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山深处,云雾如絮,缠绕着千丈孤峰。峰顶之上,青崖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的灵气已凝聚成实质的光茧,流转着青、金、黑三色道韵。这是他闭关的第三十七日,距离冲击合道境仅剩最后一步,却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光茧之内,青崖的识海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震荡。丹田中的金丹早已碎裂,化作漫天星点般的道则碎片,而他百年修行悟得的「青云剑道」「浩然正气」「幽冥遁法」三道本源,此刻正如同三足鼎般相互制衡,却又彼此排斥。合道境,需将自身道则与天地大道相融,可他身兼三道,本就违背常理,此刻三道本源互不相让,竟在识海中掀起了毁天灭地的风暴。
“轰隆——”
识海深处传来惊雷般的轰鸣,青云剑道的青色道则化作万仞长剑,浩然正气的金色道则凝聚成金钟,幽冥遁法的黑色道则化作无边暗影,三者碰撞之处,识海壁垒寸寸开裂。青崖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强行运转心神稳固识海,可那三道本源仿佛有了灵智,越是压制,反弹越是猛烈。
“百年苦修,难道要止步于此?”
青崖的意识在风暴中摇摇欲坠,眼前渐渐浮现出过往的画面。儿时在青崖山巅仰望星空,师父玄阳真人抚须笑道:“问道之路,逆天而行,唯有心无桎梏,方能破壁而出;”初入修真界,在迷雾森林遭遇妖兽围攻,大师兄为护他而断一臂,临终前嘱托:“青崖,活下去,替我看看大道尽头的风景;”还有苏清瑶在灵溪谷的桃花树下,眼含期许:“我相信你终能证道,届时我们共赏人间春色……”
这些画面如同点点星火,在识海的风暴中顽强燃烧。青崖猛地睁眼,眸中闪过决绝之色:“我之道,非孤道,乃守护之道!三道本源,皆为守护而生,为何不能相融?”
他不再强行压制三道本源,反而撤去心神屏障,任由青色剑光、金色金钟、黑色暗影在识海中肆虐。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三道本源深处,那份共同的守护执念能够产生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光茧外的云雾渐渐染上血色,青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识海壁垒已裂开大半,若再无法相融,他必将道消身死。就在此时,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颤,青色剑光斩向暗影的瞬间,竟自发地偏转了方向,而金色金钟也适时笼罩住两者,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
“这是……”青崖心中一动,连忙集中精神观察。他发现,青云剑道的锋芒中,藏着守护同门的决绝;浩然正气的刚正里,有着庇护苍生的悲悯;幽冥遁法的诡秘下,是守护所爱之人的执着。三道本源看似相悖,核心却是同源——守护。
“原来如此……”青崖恍然大悟,心神沉入三道本源之中,不再刻意区分彼此,而是引导着它们围绕「守护」二字旋转。青色剑光化作藤蔓,缠绕着金色金钟,黑色暗影则化作大地,承载着两者。识海的风暴渐渐平息,三道本源开始缓缓融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道则,这道道则看似平凡,却蕴含着剑的锋芒、气的刚正、遁的诡秘,更有着守护一切的坚定。
就在青崖的道则即将与天地大道相融之际,一道阴冷的笑声突然响彻峰顶:“青崖小儿,突破的好时机啊!可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光茧之外,正是血影宗宗主血无殇。血无殇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修为已达合道境中期,显然是在暗中潜伏了许久,专等青崖突破的关键时刻出手。
“血无殇,你敢坏我突破!”青崖怒喝一声,此刻他的道则正处于与天地大道相融的关键阶段,根本无法分心应战。
血无殇冷笑一声,手中出现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之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当年你杀我血影宗长老,毁我宗门根基,今日我便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血色长刀一挥,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气斩向光茧,刀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青崖心中大惊,此刻他的光茧看似坚固,实则因道则融合而防御大减,若是被这刀气击中,必然道基受损,突破功亏一篑。
危急关头,青崖猛地催动刚融合了三成的灰蒙蒙道则,光茧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青金黑三色交织的护盾。“铛——”血色刀气斩在护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护盾剧烈震颤,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青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识海一阵翻腾。
“哈哈哈,青崖小儿,你的道则尚未完全融合,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血无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再次挥动血色长刀,一道道血色刀气如同暴雨般斩向光茧。
青崖咬紧牙关,一边稳固识海,推动道则与天地大道继续相融,一边艰难地操控护盾抵挡攻击。他知道,自己必须在护盾破碎之前完成合道,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血无殇,以大欺小,算什么英雄!”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如同惊鸿般掠来,正是灵溪谷圣女苏清瑶。苏清瑶手持一柄玉笛,吹奏出悠扬的笛声,笛声所过之处,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音波,将血色刀气纷纷击溃。
“苏清瑶,你也来凑热闹?”血无殇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苏清瑶的修为已达元婴境巅峰,虽不及他,但她的音攻之术极为诡异,若是纠缠起来,很可能会让青崖完成突破。
“血无殇,青崖是我灵溪谷的朋友,你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苏清瑶玉笛一挥,白色音波化作万千利刃,攻向血无殇。
血无殇冷哼一声,血色长刀横扫,将白色利刃尽数斩碎:“不自量力!今日便让你们俩一同上路!”
血无殇周身煞气暴涨,血色长刀之上浮现出一尊血色魔神虚影,魔神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攻向苏清瑶。苏清瑶脸色一变,玉笛横吹,一道白色的音墙挡在身前,可血色光柱的威力远超她的想象,音墙瞬间破碎,她被光柱击中,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
“清瑶!”青崖见状,目眦欲裂,心中的愤怒与担忧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道则与天地大道的融合速度。识海之中,灰蒙蒙的道则与天地大道的连接越来越紧密,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光茧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邃。
“该死!”血无殇见青崖的突破速度加快,心中焦急万分,不再理会苏清瑶,全力催动血色长刀,一道蕴含着他毕生修为的血色刀气凝聚而成,刀气长达百丈,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斩向光茧。
“青崖,小心!”苏清瑶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灵气紊乱,根本无法动弹。
青崖此刻已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大道的脉动,他的道则与天地大道相融的程度已达七成,只差最后一步。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血色刀气,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入道则之中。
“守护之道,并非一味防御,亦有破敌之威!”
青崖心中默念,识海中的灰蒙蒙道则突然爆发,化作一柄蕴含着青金黑三色的长剑,长剑之上,萦绕着天地大道的气息。光茧破碎,青崖身形一闪,手持三色长剑,迎向血色刀气。
“铛——”
三色长剑与血色刀气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血色刀气瞬间被斩碎,三色长剑余势不减,攻向血无殇。血无殇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天地大道的气息锁定,根本无法移动。
“不!我不甘心!”
血无殇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体被三色长剑洞穿,鲜血飞溅,气息迅速消散。临死前,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悔恨,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于一个刚刚突破合道境的修士手中。
解决了血无殇,青崖长舒一口气,体内的道则与天地大道彻底相融,修为稳固在合道境初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山川河流、草木鸟兽,甚至是空气中的灵气流动,都蕴含着道的韵味。
他身形一闪,来到苏清瑶身边,将一道精纯的灵气注入她的体内:“清瑶,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