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最远只到过三十里外的青石镇，还是去年跟父亲去卖山货时去的。镇子不大，但在她眼中已是繁华无比，青石板铺的街道，两旁是整齐的店铺，卖布的、卖米的、打铁的、卖药的，应有尽有。还有茶馆，说书先生在那里讲着江湖侠客的故事，听得她心驰神往。
但父亲说，那些都是骗人的。江湖不是茶馆里说的那样潇洒快意，而是刀光剑影、你死我活。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安安分分过日子才是正经。
山月似懂非懂，但也没多想。她知道自己只是个农家女，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延续父辈的生活。
“山月！山月！”
熟悉的呼喊声从山下传来。
山月抬起头，看到弟弟小山正沿着山路往上跑。小山今年十岁，瘦得像根竹竿，但跑起来飞快。
“慢点跑，小心摔着！”山月喊道。
小山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姐，娘让你快点回去，说……说王媒婆来了！”
王媒婆？
山月心中一紧。
王媒婆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人，一张巧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她来，多半是来说亲的。
山月已经十六岁了，在青石村，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都已定了亲，有的甚至已经出嫁。父亲母亲虽然疼她，但也常念叨，该给她找个好人家了。
“知道了。”山月低声应道，背起柴火往家走。
回家的路上，她心里乱糟糟的。
会是谁家呢？是村东头李铁匠家的二小子？那人倒是老实，但听说酒品不好，喝醉了会打人。还是隔壁村张屠户家的儿子？那人膀大腰圆，一身力气，但性子粗鲁。
她不想嫁。
不是对哪个人不满意，而是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这话她不敢说。村里所有的姑娘都是这样过来的，她凭什么特殊？
走到村口时，山月远远看到自家门前围了不少人。
除了王媒婆那身鲜艳的衣裳格外显眼外，还有几个陌生男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骑着高头大马，气质与村里人格格不入。
山月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山月！快过来！”母亲张氏看到她，连忙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