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累得几乎虚脱,把水桶小心翼翼地放在院中。
看着那不足小半缸、浑浊不堪的泥水,桂花发愁地说:“这咋吃啊……”
“沉淀一下,烧开了能吃。”胡大柱经验老到,“先紧着人吃和喂鸡。洗澡……怕是够呛了。”
但昨晚大风沙,大人孩子都是一身一脸的土,不洗根本没法睡。桂花看着那点宝贵的水,咬了咬牙:“洗!必须洗!不然娃受不了。”
她先用瓢把上面稍微清一点的水舀到一个瓦罐里沉淀,准备做饭和饮用。
剩下的浑水,她也舍不得浪费,用纱布简单过滤了一下,倒进大锅里烧热。
晚上,窑洞里点起了油灯。
桂花先给铁蛋洗。
小娃娃坐在破木盆里,热水一浇,舒服得咯咯直笑。
洗下来的水都是浑浊的黄土色。
给铁蛋洗完,桂花又用这盆水给招娣擦洗了一遍。
水已经更浑了。
接着,她让公公洗。
胡大柱死活不肯:“我个大老爷们,用毛巾擦把脸就行,这水留着你们娘仨明天再用!”
“爹!您也一身土,不洗咋睡觉?这水用完还能浇菜畦呢!”桂花不由分说,把热水兑好,“快洗吧,不然水凉了。”
胡大柱拗不过,只好脱咣了衣服,就着那盆已经发浑的水,快速地擦洗了一下身子。
水虽然浑浊,但热乎乎地流过皮肤,还是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沙尘,带来一丝难得的清爽。
李桂花则用新烧开的水在窑洞里也脱咣洗了一遍。
当时,公公也在场。
只是胡大柱把身子转了过去,没有去看。
洗完的水,她也没倒,仔细地浇在了院角那几棵奄奄一息的南瓜苗根部。
这一晚,虽然每个人用的都是别人洗过的、浑浊的水,但身体清爽了,躺在炕上,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油灯下,桂花看着那几乎见了底的水缸,发愁地说:“爹,这水……顶多够明天吃用的。后天咋办?”
胡大柱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良久,重重地磕了磕烟袋锅:“等不了了。明天,我就去镇上!买塑料布!这水窖,必须尽快弄好!哪怕只能存一场雨的水,也是救命的!”
对水的极度渴望,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们。
夜深了。
李桂花和两个娃躺在炕上一起,公公也躺在旁边,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