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是赵家坡的?有啥事?”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更加窘迫,他回头看了一眼始终低着头的媳妇,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胡大夫……俺……俺们是赵家坡的,我叫赵大,这是俺媳妇,叫柳玉,俺们……俺们结婚快两年了,一直……一直也没个娃……”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媳妇更是把脑袋埋得更低,耳朵根都红透了,手指死死绞着衣角,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羞耻。
胡大柱心里叹了口气。
这不孕不育的事,在农村是天大的事,尤其是对女人来说,压力更是沉重。
他侧身让开:“进来说吧,外头晒。”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胡大柱进了侧窑。
窑洞里比外面阴凉许多,但气氛却更加凝滞。
胡大柱让他们坐下,自己坐在对面,语气尽量温和:“别着急,慢慢说。是一直没怀上,还是怀上没保住?平时身子有啥不舒服的地方没?月事准不准?”
他问得仔细,赵大的回答得磕磕绊绊,他媳妇柳玉则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在胡大柱问到具体症状时,才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嗯”或者摇头。
胡大柱心里清楚,这不比头疼脑热,病因复杂,可能出在男方,也可能出在女方,甚至双方都有问题。
他现有的条件和知识,很难做出精确判断。
他沉吟了片刻,对赵大说:“赵大,这事急不来,也未必就是谁的问题。这样,我先给你媳妇号号脉,看看气血情况。你呢,也得注意,别太劳累,少抽烟喝酒。”
他示意柳玉伸出手腕。
柳玉迟疑了很久,才颤抖着把瘦削的手腕放在胡大柱准备好的小枕包上。
胡大柱三指搭上她的脉搏,凝神细察,只觉得脉象细弱无力,似有郁结之象。
号完脉,他又看了看柳玉的舌苔,舌质淡,苔薄白。
心里大致有了个模糊的判断,这女子多半是气血亏虚,肝气郁结,胞宫失养。
但这只是猜测。
“看你这脉象,像是宫寒,我先给你开几副调理气血、疏肝解郁的方子试试。”胡大柱一边说,一边拿起铅笔头在破本子上写药方,主要是红枣,生姜,黑豆,黑米之类均是暖子宫类的药物。
“还有,你们知道排卵期吗?”
胡大柱很认真的询问道。
这些妇科产科的知识,胡大柱最近也是从王婆子那边恶补。
两个人均是摇摇头。
“那这样吧,月经除外,剩余的时间,两天一次房事,先试两个月,如果这两个月内还是未怀孕,再来找我。”胡大柱提议道。
按理讲,正常男女,都应该能命中的。
“两天一次?”赵大很疑惑。
“怎么了?”胡大柱诧异问道。
“只怕不行。”赵大摸摸头。
“怎么不行?”
“哪能这么厉害?”赵大更迷糊了。
“那你们是多少天一次?”胡大柱询问道。
赵大举起了一个手指头。
“一天一次?”胡大柱又问道。
赵大摇摇头。
“一周一次?”
赵大还是摇摇头。
“啊??那是多少啊?”胡大柱糊涂了。
“一个月一次!!”赵大回答道。
“啊!!!”
这话把胡大柱给惊呆了。
这一个月一次,能怀个鬼的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