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一个平头百姓,想在工作时间见到刘副书记难如登天,硬闯只会被门卫赶出来。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等下班。
从日上三竿等到日头偏西,胡大柱一碗面汤都快喝干了,眼睛都瞪酸了。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但他始终没看到记忆中在镇上开会时远远瞥见过一眼的刘长海的身影。
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明天再来蹲守的时候,镇委大院里走出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身材清瘦、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推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
胡大柱心脏猛地一跳,是他!
刘副书记!
胡大柱立刻扔下几毛钱,冲出面馆,快步穿过街道,在刘长海刚要抬腿骑上自行车的时候,拦在了他面前。
刘长海被这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扶住车把,皱眉看着这个皮肤黝黑、一脸风霜的农村汉子:“同志,你有什么事?”
胡大柱心脏砰砰狂跳,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刘书记,冒昧打扰您!我是胡家坡的村长胡大柱,有非常重要的情况要向您反映!关系到我们村几百口人的脱贫项目!”
他说着,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双手递了过去,语气恳切而焦急:“这是我们的材料和证据!有人故意断路,不让我们运树苗,项目眼看就要黄了!求您给我们做主!”
刘长海看着胡大柱急切而朴实的脸,又看了看那个被仔细包裹的油纸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接过材料,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沉声问:“断路?怎么回事?你们没找当地派出所或者赵副镇长反映吗?”
他特意提到了赵良军。
胡大柱按照想好的说辞,避重就轻:“反映了,效果不大……说是什么地界纠纷,一直在扯皮。可树苗不等人啊刘书记!再拖下去,地就白开了,钱也白投了!”
他刻意流露出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刘长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材料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材料我收下了,会了解的。你先回去,别着急,要相信组织会依法依规处理。”
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热情的保证,但胡大柱看着刘长海将材料收下,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只能等待,等待这场来自上层的风,能否吹动赵家坡那块坚硬的顽石。
他再次道谢,看着刘长海骑上自行车远去,这才转身,踏着夜色,匆匆返回胡家坡。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将是煎熬的等待。
但胡大柱一直没有等来消息,那份期待,那份材料石沉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