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吃这个。”李桂花把一个稍白些的馍馍递给妈。
“哎,我自己来,自己来。”周薇接过,又看了眼闷头吃饭的胡大柱,“大柱,今天地里活计顺当不?”
“还行,苗子长得不错。”胡大柱应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咸菜。
周薇小口吃着饭,眼神不敢乱瞟,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胡大柱也能感觉到左右两边李杏花和周薇身上传来的淡淡皂角味和体温,让他有些不自在。
真正的难为情在入睡前。
天色彻底黑透,油灯被吹熄,窑洞里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只有四个人尽量放轻的呼吸声和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这个大炕,长度上,之前还有胡大柱的老婆和儿子的位置,他们两个人空出来,所以多个李杏花,周薇,实际上是正好的。
睡觉的格局悄悄改变了。
胡大柱睡最外面,那是男人,要守护着家,也是他本来的位置。
胡大柱旁边是两个娃,娃旁边是李桂花,李桂花旁边则是李杏花和周薇。
这样,大家也不会尴尬了。
黄土高坡上的大炕,一家人那都是这么睡的,没什么的。
周薇也没有多想,这个睡觉的格局布置很正经。
黑暗中,时间过得格外慢。
不知过了多久,胡大柱感觉腰背都有些发麻了,忍不住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这一动,李桂花被惊扰了,也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连锁反应,让原本就紧绷的空气中更添了一丝难言的躁动。
“咳……”周薇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让另外三个人瞬间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撞破。
过了一会儿,确认周薇只是无意识的咳嗽,几人才悄悄松了口气,但那份尴尬却如同浓雾,久久不散。
胡大柱望着窗户纸上透进的微弱月光,心里盼着周家的婚事赶紧办完。
这白天排练的热闹和夜晚同炕的煎熬,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他一个大男人,啥苦都能吃,唯独这种家庭内部微妙关系带来的别扭,让他有力无处使,只能硬扛着。
直到后半夜,疲惫才终于战胜了尴尬,四个人才在一种极其克制和不适的姿态下,先后迷迷糊糊地睡去。
周薇不在的时候,李桂花,李杏花都是很调皮的,随便乱睡,也没啥规矩。
老妈在,自然要规规矩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