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公婆一直催我。我也不好意思老来麻烦你。”王彩凤低着头,难为情道。
“没事,走吧。 我带你去赵家坡,定把羊要回来。”胡大柱放下手上的活,让马主任多注意点娇小的柿子苗。
于是。
胡大柱带着王彩凤,就两个人,单独前往赵家坡。
路上。
“大柱哥……”王彩凤声音不大,眼神躲闪,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有点事……想私下问问你。”
“你说,你是想问,你想男人的事吧?”胡大柱捕捉到了。
王彩凤双手绞着衣角,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是的……我感觉我的身子……不太得劲。”
“身子不得劲?”胡大柱眉头微皱,神色认真起来,“哪儿不舒服?坐下慢慢说。”
他指了指坡埂上一块平整的石头。
王彩凤扭捏着坐下,憋了半晌,才像是鼓足了勇气,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发红:“大柱哥,我……我这儿天里头,老是……老是想男人想得厉害,心里跟猫抓似的,静不下来,晚上也睡不踏实……我是不是……得了啥埋汰病了?”
胡大柱闻言,神色一凛。
胡大柱虽不是医院的专业大夫,但之前的县里培训,加上和王婆子学习妇产科的不少知识,加上自学医书,已经掌握了不少医书知识。
他仔细端详着王彩凤的面色,只见她颧骨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游离,气息也略显急促。
“手伸过来,我号号脉。”胡大柱沉声道。
王彩凤顺从地伸出手腕。
胡大柱搭上三指,凝神细品,只觉得她脉象滑数,跳动得又快又急,再结合她刚才说的话,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这症状,他听当年的老医生模糊提起过,叫“相火妄动”,或是“心肾不交”,用现在一些外面传进来的说法,大概就是那所谓的“性瘾症”,根源多在心绪不宁,欲念过盛。
他收回手,面色严肃,带着医者的沉稳:“彩凤,你这情况,依我看,不是什么外邪入侵的实病,但也确实是一种‘病’。”
王彩凤一听,脸色瞬间白了:“啊?真……真是病?那咋治?”
“你别慌。”胡大柱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她冷静,“你这症候,根子不在身子上,更多是在‘心神’上。说白了,就是心里的念头太多太杂,自己控住不住,耗伤了身体的根本。这毛病,光吃药效果不大,关键得靠自己‘养’和‘制’。”
他顿了顿,看着王彩凤焦急的眼神,继续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
“第一,要‘养心’。往后少听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更别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空多来坡上走走,看看咱们这些柿子树、枣树,出出汗,身子乏了,心里反倒就静了。”
“第二,要‘制欲’。这就像驯烈马,你越是由着它的性子来,它越疯。你得学会管住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念头起来了,就赶紧找点正经事做,比如纳纳鞋底、扫扫地,或者像马秀英她们一样,来给树苗浇浇水,把心思转移到别处。”
“第三,我一会儿去给你配点清心降火、安神定志的草药,像是淡竹叶、栀子仁、酸枣仁之类的,帮你把身体里的虚火降一降,晚上能睡个踏实觉。”
王彩凤听得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柱哥,我都听你的!我……我就是有时候管不住自己……”
“慢慢来,这是个功夫。”胡大柱语气缓和了些,“咱们现在日子有奔头了,老书记这么看重咱们,把心思都放在正经过日子上,放在咱们这几十亩果园上,等树苗长大了,结果子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心里有了正经营生,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自然就少了。”
“我也这样过,但是它就是下不去。”王彩凤知道自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