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杏花则心细,付钱时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避免争执。
收到赵家坡时,难免遇到些冷言冷语。
“哟,胡家坡的大支书,怎么干起这收破烂的营生了?”有人阴阳怪气。
胡大柱面不改色,一边检查着羊毛,一边平静地说:“不管是哪个坡的,能让乡亲们把家里的零碎换成钱,就是好营生。你们要是不想卖,我们这就走。”
那说话的人见他这样,反倒讪讪地闭了嘴,老老实实地把羊毛过了秤。
一天下来,驴车上的麻袋渐渐鼓胀起来,散发出浓郁的、混合着羊膻和动物体味的特殊气息。
胡大柱和李杏花都累得够呛,脸上、头发上都沾了不少细小的绒毛,但看着那几大袋沉甸甸的收获,心里却是踏实的。
晚上回到家,把毛再次整理了遍。
“这毛啊,千万不能碰水,容易发霉,那可就降价了。”胡大柱解释着。
好在黄土高坡一直很干燥。
连着在附近几个村子收了几天,驴车来回跑了好几趟,麻袋也装满了好几袋。
这玩意看着多,实际上很轻,又不能压,可也很麻烦着。
但胡大柱掂量着,这点数量恐怕还填不满那个“二道贩子”一车的角落。
他跟李杏花一合计,决定把网撒得更远些。
这天,鸡叫头遍,爷俩就套好了驴车,带上干粮和水,朝着往外的村子走。
外面距离镇四周的村子最多,都集中在那边。
但无论是哪的山沟村,都是在山沟里,路窄,坡陡,驴车走得一样慢。
日头爬到头顶时,他们才到了第一个目标,本镇最大最富有的山沟:李家坡。
看到有外村人来收毛,村民们都好奇地围拢过来。
“收羊毛?啥价钱?”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揣着手问。
胡大柱报出价格,又补充道:“老哥,咱们现钱结算,不拖欠。”
听到现钱,村民们的眼睛都亮了。
这山沟里,东西难卖出去,能直接换成票子,可是难得的好事。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翻箱倒柜,把积攒了不知多久的羊毛、兔毛都拿了出来。
当然了,更多的都是现场剪和卖。
这里的毛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夹杂着大量草籽和泥土,有的因为存放不当已经板结。
李杏花也不嫌弃,耐心地一捆捆检查,按质论价,好的坏的分开装袋。
“闺女,这……这捆有点潮,也能收吗?”一个老婆婆怯生生地问,手里抱着一捆颜色发暗的羊毛。
李杏花接过来摸了摸,确实有点返潮,但她看着老婆婆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收,婆婆,就是价钱得低点,不然运回去发了霉,就全亏了。”
老婆婆连连道谢,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
光这个李家坡就收了整整一天。
回去的路上,整个驴车都是满满的羊毛,兔毛。
“叔,咱们可不能被人骗了,你渠道靠谱吗?”李杏花很担忧:“这可是好多钱啊。”
“赵奎那小子敢甩我,我把他皮都给剥了。”胡大柱咬牙说道。
“哈哈。那他应该是不敢的。”
“如果他真的甩我们,就卖给咱们自己县的,也会有人收,就是价格要降。”胡大柱也想好了B计划,这羊毛兔毛总是会有人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