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按老规矩办,停灵三天,今天正是第二天夜里,守夜。
灵堂设在堂屋,正中一口薄皮棺材,还没上钉。
棺头点着长明灯,幽幽地亮着,照着老太太的遗像。
赵二铁披麻戴孝,跪在棺前的草垫上,烧着纸钱。
屋里除了他,还有两个本家兄弟陪着,夜已深,两人靠在墙边打起了瞌睡。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纸钱灰烬打着旋儿飘起。
就在一片死寂和压抑的悲恸中,赵二铁忽然听到一种声音。
“嚓……嚓……嚓……”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
像是……像是用指甲在粗糙的木头上刮擦。
起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是风吹动什么东西,或者是老鼠。
他停下烧纸的动作,侧耳细听。
“嚓……嚓……”
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更清晰了些。而且,方向明确——正是来自他面前那口棺材里!
赵二铁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漆黑的棺材板。
长明灯的光映在上面,摇曳不定。
“嚓……”
又是一声!
这一次,甚至能听出那刮擦的轨迹,是从棺材板内侧的某个位置,缓慢地、吃力地划过。
“娘……?”
赵二铁喉咙发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娘已经死了,穿好寿衣,是他亲手放进棺材的,脸都盖上了……怎么可能?!
陪夜的两个本家兄弟也被这诡异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问:“二铁,咋了?”
赵二铁脸色惨白如纸,指着棺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嚓……嚓嚓……” 那指甲扣刮的声音非但没停,反而急促了几分,仿佛棺材里的“人”变得更加焦躁,想要出来!
“我的亲娘哎!”
一个本家兄弟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另一个也腿肚子转筋,牙齿咯咯作响。
灵堂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长明灯的火苗疯狂跳动,将棺材和几个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