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饶命啊。”李桂花都哀求起来了。
胡大柱扑过来,把李桂花给抱住。
两个人抱一起时,李桂花和胡大柱都不闹了。
面对面抱着。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晚上你还睡我这头?”胡大柱认真问道。
“最近不是一直都睡这头吗?”李桂花目光躲闪,不敢看胡大柱。
“嗯。”
两个人就这样在土里抱着,也不做事了。
但是也不干其他的活。
“你们两个人在干嘛?大白天的,在土里,抱着??”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这把胡大柱和李桂花同时吓了一跳。
两个人同时回头看。
是村妇王四婶。
“哎呀,你们两个,羞死人了,羞死人了。”王四婶打趣着喊道。
李桂花脸瞬间红了,真想找条缝隙钻下去。
“王四婶,不是这样的,我们刚才闹着,桂花她摔倒了,我来帮忙的。”胡大柱急忙解释道。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懂,我懂,你们继续,我干活去了。”王四婶拿着锄头,急忙走了,一直笑着。
王四婶一走,李桂花就喊着:“完蛋了,王四婶是个大嘴巴,肯定回去会乱说的。我的名声都没了。”
“咱们又没干嘛,清清白白的。我们也继续干活吧。”胡大柱说道。
李桂花心不在焉的干起活来,手下没个准头,差点把好苗给锄了。
“爸,您看这棵,留不留?”李桂花指着一棵看起来有点瘦弱的苗子问。
胡大柱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根还扎实,留着吧,靠边点就行。”
“哎。”李桂花应着,小心地将那棵苗周围的土松了松,给它腾出点地方。
李桂花一边麻利地间苗,一边跟胡大柱聊着家常。
说豆腐坊最近的生意,说胡雨碧羊肉馆又订了多少货。
她声音清脆,语速轻快,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家里家外的事,没有抱怨,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就像寻常人家的儿媳跟公公唠嗑。
胡大柱听着,偶尔应一两声,或者给点意见,心头那团因为工作而拧着的疙瘩,不知不觉就松了一些。
间苗是个细致活,蹲久了腿麻。
“对了,下半年,招娣要上学了。”李桂花突然提醒道。
“嗯,我想好了,咱们村建个小学,把赵家坡,张家坡,黄岩坡,胡家坡等村子的娃都弄这来。让这么小的娃去李家坡上学,实在是太远了。”胡大柱解释道。
“那就好。”
李桂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腿,看看日头,说:“爸,歇会儿吧,喝口水。”
她走到地头,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用棉布包着的瓦罐,里面是早上晾凉的白开水。
胡大柱也站起身,捶了捶后腰,接过李桂花递过来的粗瓷碗。
水很清凉,带着一丝淡淡的、瓦罐特有的土腥气,喝下去却格外解乏。
两人就坐在田埂上休息。
远处,塬下的胡家坳笼罩在灿烂的阳光中,炊烟已经开始袅袅升起。
近处,黄豆苗在微风里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细响。
“这黄豆长得不错,今年收成应该差不了。”李桂花看着眼前的一片绿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等收了黄豆黑豆,做了豆腐,咱家今年的豆腐干就更香了。”
“嗯。”胡大柱点点头,看着儿媳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家,虽然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但有了李桂花这样能干又明事理的儿媳妇操持着,就总还有热气,有盼头。
“爸,”李桂花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眼神认真,“村里那些事,您别太焦心。地界划清了,是积德的事。修水窖,是造福的事。就算计划生育难办,咱们一步步来,总能有办法。您是咱村的主心骨,您要是愁坏了,大家更没指望了。”
这话说得朴实,却像一股温热的泉水,缓缓流进胡大柱干涸疲惫的心田。
这个漂亮的儿媳妇,心里竟这样通透,这样体谅他的难处。
“我知道。”胡大柱看着远处,声音有些低沉,“就是有时候,觉得肩上担子太重。”
“担子重,才说明大家信得过您。”李桂花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天不早了,咱把这点苗间完就回吧。”
“好,晚上咱们早点上炕。”胡大柱说道。
李桂花的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