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薇帮李桂花洗碗,突然说:“大柱哥,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王顺财有点不一样?”
胡大柱正在擦桌子:“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楚。”周薇拧着眉头,“就是...气质,谈吐,都跟普通村民不一样。你看他吃饭,坐姿端正,拿筷子、放筷子都有样子。说话不紧不慢,用词也讲究。不像种地的。”
李桂花想了想:“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他说话有点...有点像镇上干部。”
胡大柱停下动作:“干部?”
“也不是说就是干部。”周薇说,“就是...有文化,有见识。你看他问的问题,都问到点子上了。普通村民来学习,多是看热闹,问的都是‘能赚多少钱’‘难不难’。他问的是‘怎么组织’‘怎么分配’‘风险怎么控制’...这些。”
胡大柱回忆今天和王顺财的交谈。
确实,王顺财问得很细,很深入,不像是一时兴起来看热闹的。
“而且,”周薇压低声音,“你们注意他手了吗?”
“手怎么了?”
“太干净了。”周薇说,“他说他是王家沟的,王家沟我听说过,比咱们这儿还穷。一个穷村的村民,四十多岁的男人,手应该是粗糙的,有老茧的。可他的手...虽然也粗糙,但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常年干农活的那种洗不掉的污渍。”
胡大柱心里一动。
他今天和王顺财握手时,确实觉得那手有力,但没细看。
“你是说...他可能不是村民?”
“不一定不是。”周薇说,“也可能是村里的干部,或者老师,或者别的什么...反正不像是纯粹种地的。”
李桂花有些担心:“那他是来干啥的?不会是骗子吧?”
胡大柱摇头:“不像骗子。他问的都是正事,记笔记也很认真。如果是骗子,骗我们什么?咱们村穷得叮当响。”
“那倒也是。”李桂花松了口气。
“他对镇上领导的权斗好像你很清楚,还问你赵副书记和刘副书记的事,普通村民,谁关心这个啊。”李杏花也插嘴说道。
“当八卦闲聊吧?”胡大柱社会上的经验少,为人也憨厚单纯,那是真没想那么多。
周薇洗好最后一个碗,擦干手:“我就是提醒一声。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咱们村现在有点起色,别让人盯上了。”
胡大柱点头:“你提醒得对。确实有些人盯着咱们村,也不排除龙二报复我们。我还是太信任人了,不应该对一个陌生人掏心掏肺的。”
“那是你人好,咱们还是要相信,好人会有好报,没事的,老天爷都看在眼里呢。”李桂花觉得胡大柱已经够好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