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担当者(2 / 2)

换装后的孔昊摇身一变成了大阪富商。一口地道的关西腔,加上藤井的介绍信,足以让他在日军地盘上畅通无阻。他选择阳泉,正是因为藤井说过这里有他老朋友经营的大商社。

但孔昊此行另有打算。刚才使用空间时,他突然灵机一动——既然有这个神器,为什么不干票大的?凭借自己的身手和系统,能做不少文章。

来到水野商社,掌柜水野草起初以为只是个普通商人。等看清孔昊的装束和藤井的亲笔信,顿时满脸堆笑:井口君,藤井兄在信里对您赞不绝口。到了阳泉就当自己家,大阪人向来团结赚钱。

孔昊笑着附和,直言正是为合作而来。二人进内室喝茶详谈时,水野草笑得合不拢嘴——上月藤井不知从哪里搞到一吨白糖和上万片德国磺胺,不仅药效比国产货强五成,副作用还低三成,在总社出尽风头。

这事在国内引起轰动,各路权贵都想方设法与商社拉关系。

磺胺作为市面上最有效的消炎药,在本土却因为工艺和设备问题导致纯度不够,副作用严重。

普通士兵只能在活命和副作用之间被迫选择前者,而那些有钱有势的贵族老爷们,哪怕能减轻一丁点副作用,他们都会不惜重金购买。

藤井带回的德国药品刚一露面就引起了巨大轰动,前来求购的人排成长队。

在这些日本人眼里,德国的产品永远是质量的保证。

以前还能通过特殊渠道少量购买,但随着战争不断升级,这种高级消炎药的进口数量直线下降。

德军自己也深陷大战泥潭,每天伤员不计其数,磺胺的生产全部供应军队,根本不可能为了那点利润出口。

更何况,德军在欧洲战场节节胜利,缴获的财宝堆积如山,早已不缺钱。

这一变故让日本的权贵们措手不及,以前仗着盟友的身份肆无忌惮地挥霍进口磺胺,现在却只能被迫使用劣质的国产药品。

高层曾试图向德国求购最新的磺胺合成技术以提高质量,但德国人并不傻,这种核心技术即使是盟友也休想染指。

孔昊提供的磺胺片来自系统,效果甚至比德国货还要好。

大阪商团不愧是世代经商,算计精明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们将药品以一百粒为单位进行拍卖,每月只卖二十组,价高者得。

藤井从孔昊那里买入的价格是三块大洋一粒,而拍卖的最低成交价达到一千块大洋一组,最高甚至炒到一千五百大洋。

无奈这东西人人都想要,尤其是那些生病的富商,更是不惜一切代价寻求最安全的磺胺。

如今日本国内流行一种风气:想找人办事,送上一组德国磺胺,绝对事半功倍。

一百粒磺胺只够一两个人用,可有钱人仍然抢破头,就算暂时不需要也要囤着备用。

孔昊的磺胺因此成了稀缺货,往往有钱也买不到。

不是没人打听藤井的货源,但他深知独家优势的重要性,死活不肯透露半点风声。

只有水野因为和藤井关系不错,在一次醉酒后偶然听到了一些供货人的信息。

不过,大阪商人向来遵守行规,很少恶意抢客户,除非对方主动寻求合作。

这也正是水野确认孔昊身份后激动万分的原因——水野家终于等到了发财的机会。

他强压兴奋,恭敬地问道:井口君光临小店,实在不胜荣幸。

听说您手上有高品质的磺胺片,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购买一些?

请您放心,我愿意出高价,藤井那边三块大洋一粒,我出四块。

水野心知肚明,要想赢得孔昊的信任,必须下血本。

他只加了一块大洋,无非是想榨取最大利润,这是商人的惯用手段。

据他所知,井口三郎常年在中原和其他地方经商,在日本国内没什么根基,更不知道上层对极品磺胺片的疯狂需求。

“有钱不赚是傻子!”

“绝对不能透露自己的底牌!”

这句话一直是大阪商人的信条,在他看来,加价一块已经算很有诚意了。

孔昊点点头,对这个价格表示认可。

“水野君,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这次来是想买些特别的货物,如果能让我满意,用药材抵账也不是不行。”

见孔昊答应,水野立刻吩咐手下守住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

随后他凑到孔昊耳边,压低声音道:

“您放心,阳泉是大城市,我在商团的职位比藤井还高,权限自然也更大。”

“除了普通物资,我们还能提供报废的三八大盖、报废的南部十四手枪、报废的歪把子轻机枪和报废的九二式重机枪,当然,还有不少哑火的 ……”

说到“报废”和“哑火”时,他故意加重语气,再配上夸张的表情,意思不言而喻。

孔昊听完,露出惊讶的神情:

其他枪支还好说,可南部十四手枪这种货色你也敢拿来?

这破枪三天两头卡壳,连你们日军自己都看不上,谁会要这种废铁?

水野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虽然性能差些,但这枪来源安全,流通出去也不会追查,价格方面可以再商量。

孔昊突然话锋一转:

水野君,九二式步兵炮和炮弹有没有门路?

听到这个要求,水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种火炮威力巨大,能轻松摧毁防御工事,属于严格管控的军火,远非普通枪支可比。

军营里每门炮都有专人看管,就算报废也要层层审批。炮弹倒是容易操作,演习时多报些损耗就能蒙混过关。

真要弄到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可以让炮兵部队外出时遭遇袭击,事后申请补充装备。只是买家实在难找,八路军买不起,晋绥军又看不上。

水野故作为难:九二式不是不能弄,但需要时间周转,价钱也不便宜。

一周时间,两门炮,每门一千大洋。炮弹十块一发,数量管够。

这分明是漫天要价,但水野也想借此试探对方的虚实。

孔昊本是随口试探,没想到对方真能办到。不过他早有系统在身,根本看不上这些高价劣质的日制武器。

水野君说笑了,我可是守法商人,怎么会碰那些违禁品?

我倒是对二手设备和日用物资更感兴趣,价钱合适的话可以大量收购。

水野暗自松了口气。若能做正经生意,谁愿意冒险搞军火?那些重武器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棉花药品还能周旋,军火买卖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井口君需要什么设备?我们一定提供最优惠的价格。水野满脸堆笑地问道。

孔昊正色道:急需一套玻璃生产设备,不用最新款,但必须三天内到位。

他早就调查清楚,阎锡山时期阳泉的工厂设备,如今都被日军收缴。先进设备被日商霸占,老旧机器则在仓库积灰。这些被日军视如敝屣的旧设备,对八路军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水野立刻会意——用废铁价收购旧设备,倒卖磺胺赚取暴利,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城东仓库里堆满了缴获的旧设备,我这就去取清单。

清单很快送到。水野殷勤地说道:井口君看中什么尽管开口,价格好商量。两人又客套地喝了会儿茶。孔昊仔细翻看清单,心中盘算:系统功勋点有限,这些旧设备正是解燃眉之急的宝贝。

孔昊接过厚重的设备清单,五页泛黄的纸张在手中沙沙作响,一股难以言说的悲怆涌上心头。

从1860年洋务运动点燃工业火种,八十载岁月流转,这些机器承载着中国工业的微弱希望,如今却被日军随意丢弃在阴暗的仓库里。

明珠蒙尘,倭寇视如草芥,可叹!

他紧紧攥住清单,指甲在纸上压出深深的痕迹。当强敌来犯时,至少要有根木棍防身——眼下最紧迫的,就是积攒这些。

纸张上密密麻麻列着玻璃厂整套器械、五金加工厂全套流水线、焦化厂的设备明细......孔昊的手指在清单上游走,却刻意避开了那台小型炼钢炉。战争时期的钢铁如同生命线,过于明显的需求会暴露致命弱点。

八万银元。水野草眯缝着眼睛报价,袖中的算珠早已算出两万的本钱。见对方干脆地点头,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后天就能送达城外指定位置。

再加些吃饭的家伙什。孔昊用指节叩了叩清单补充道,钻头五百组,铣刀车刀各一千套——必须用顶级钢材,配套磨具要齐全。这些报废的刀具将在兵工厂获得新生,化作步枪撞针继续咆哮。

先前使用的钢材质地太脆,制成的撞针容易崩裂,频繁更换延误战机。迫不得已,八路军后勤部只能派人潜入日军铁路线,盗取维修工具来制造合格的撞针。这就是铁路上工具经常失踪的缘由,恐怕日本鬼子想破头也猜不到真相。

如今有了这批优质钢材打造的器具,潜伏在铁路沿线的同志们不必再冒险搜集工具。能用银元解决的问题,就该痛快砸钱,就像眼前这场交易。

大生意,真是桩大买卖,今日果然走运!水野草听到孔昊报出的数字,眼中闪过精光,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意。旧设备虽有利可图,终究是一次性买卖,而损耗性刀具意味着持续的订单,更诱人的是未来还能换来救命的磺胺药。

水野草略作盘算,决定按成本价成交,用诚意打动这位客户,日后自然财源滚滚。

井口先生,您要的货总计五千银元,放心,绝对采用最优钢材,价格也是最低。孔昊对这个报价相当满意,清楚对方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这点他早有预料,谁让他掌握着独家资源。莫说这些基础工具,即便是某些,只要利润足够丰厚,大阪商人照样敢交易。

我还要一百套维修工具,包含各类螺丝刀、扳手、铁锤、钳子,外加一百台虎钳工作台。另外,各种规格的螺栓螺母、轴承、弹簧,每样一万件。机械润滑油每款两百桶。

孔昊的采购清单完全按照兵工厂的实际需求制定。前期调查发现,厂里连基础配件和工具都配备不全,维修设备时经常找不到合适扳手,只能勉强应付,既费工时又影响效果。这次他要一次性配齐,不仅总部兵工厂能用,还能支援其他根据地的军工生产。

说来也是无奈,其他根据地的生产条件比总部更为简陋。后勤部的优质物资优先供应总部,其余地区只能靠作战部队勉强制造些粗劣武器,连复装都成问题。这批物资到位后,将极大缓解兵工厂的困境。

水野草猜测对方可能是要开设机械厂或五金行,对这些常规配件并未起疑。总计一千银元,几乎是成本价,我就赚个辛苦钱。孔昊爽快应允,这个价格确实公道。

他突然压低嗓音问道:能弄到铅吗?

铅的用途不广,您要它做什么?

孔昊沉默不语,锐利的目光直刺水野草。

水野草立即意识到犯了商界大忌,慌忙起身赔罪:

井口先生,方才多有冒犯,绝非有意探听隐私。

铅的库存确实不多,不知您需要多少?

两吨。

这样的话需要从太原调货,约需两天。三天后一并交割,您看如何?

可以,什么价钱?

每吨五百银元。

这个报价还算合理,孔昊点头接受。

水野先生,请核算总金额。

货款合计大洋,您准备怎样支付呢?水野草说完,目光热切地看着孔昊,意图显而易见。

孔昊心领神会,含笑答道:照先前商议的价码,每片磺胺四块大洋。给您算个整,总共粒。他取出一张单据递给水野草:这是万粒磺胺的提货单,您可先验药效。

三日后在城外五公里处交货。等您的人卸完货,请让他们撤离,搬运由我的人负责。

若这次合作愉快,往后还能长期往来。

见孔昊预付四成定金且允许验货,水野草放下戒心,热情道:井口君,您是我最信赖的伙伴!今后在阳泉城有任何需求,随时来找我。

这是特别通行证,日后您的商队可自由出入城门。其实我们完全能在城内交易,省去奔波。水野草此举意在笼络孔昊。他猜测对方选择城外交易是出于安全考虑。

事实上,大阪商社素来重视信誉。送出通行证既显实力,也为后续合作铺路。水野草敏锐地感到,此次交易仅是开端,唯有建立信任方能深入合作。想到新财路,他暗自欣喜。

临别前,水野草忽然补充:对了,七日后本土特使将抵阳泉,届时将举办酒会与表彰仪式。我手头有请柬,不知您可否赏光?

求之不得。孔昊未料到有此机遇,当即应允。

离开商社后,孔昊谨慎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更换装束。回到联络点,见钱宇神色凝重。

老钱,何事烦心?

孔队长回来了。其实……阳泉城近来气氛紧张,似有要员将至,可我多方打探仍无头绪,恐影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