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辩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在慕容公子身上略作停留。
你就是碧公子?
忽听得嘶哑嗓音响起:连自己侍女被掳都不敢吱声的窝囊废。
放肆!何人狂言? 恶勃然变色,循声怒视。
是你,段太子!
方才出声的,正是恶人谷魁首——段太子。
莫非老夫说错了?段太子以腹语相讥。
他与慕容公子各怀心思,一个要复国,一个要夺回应得之物。
段延庆,活腻了不成?慕容公子面沉如水,死死盯着对方。
碧公子三字,实乃毕生之辱。
呵......
老夫会惧你?段太子阴恻恻笑道。
就你们这群废物,无需大哥动手,老子就能送你们归西!南海鳄神挥舞鳄嘴剪,恶狠狠瞪着慕容公子。
此番珍珑棋会,四大凶人——恶贯满盈段太子、无恶不作叶三娘、凶神恶煞南海鳄、穷凶极恶云里鹤,尽数列席。
你......
慕容公子暗自愠怒,却仍保持克制,眼下不宜与四大凶人交恶。
他虽不惧段太子,但其余三人绝非家臣可敌。
若折损人手,终究得不偿失。
亏本买卖,慕容公子岂会为之?
善哉善哉——
玄悲大师双手合十,缓步出列。
诸位,老衲此来,非为珍珑棋局。他直抒来意,表明少林无意机缘。
大师慈悲。
闻听此言,慕容公子略一拱手。
段太子也未再相逼。
方才针对慕容公子,只因对方欲与其争夺棋局造化。
不知大师所为何事?聪辩先生望向玄悲。
先前慕容公子与段太子之争,他全然不以为意。
此番设下珍珑棋局,旨在遴选逍遥正宗传人。
若无比较,怎分高下?
“贫僧此来只为通报一事。”玄寂大师沉声道,“昨日玄悲禅师与乔氏夫妇被害,目击者指认凶手正是萧峰。”
“萧峰竟敢弑杀养父母?简直丧尽天良!”
“契丹蛮夷,狼子野心,连授业恩师都不放过!”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义愤填膺。
武林中虽刀光剑影不断,但尊师重道,自古便是铁律。
“阿弥陀佛,老衲并非有意打断棋会。”见聪辩先生面露愠色,玄寂合十解释。
此举确有越俎代庖之嫌。
众人这才惊觉,此行原为 珍珑棋局,讨伐萧峰尚需从长计议。
丐帮吴长风等高手亦在席间。
“白衫公子未到?”段誉四下张望,未见苏星河传人身影。
他心中真正惦念的,却是琅嬛玉洞中的王语嫣。
听闻“白衫公子”之称,慕容复眼中寒芒乍现,冷冷扫向段誉。
“吉时已至,珍珑棋局正式开启。”聪辩先生扬声道,“哪位英雄愿先来赐教?”
“让老夫一试!”
吴长风自人群后方昂首而出。
苏星河端坐枰前,对吴长风颔首致意:“原来是丐帮吴长老,请。”
“献丑了。”
吴长风抱拳回礼,随即入座。他素来以棋艺自傲,谁知刚落三子,便进退维谷,无论下在何处,皆是绝路。
“这——”吴长风瞠目结舌,最终颓然离席:“老朽认输。”
苏星河抚须微笑:“吴长老能悬崖勒马,实属明智。”
这珍珑棋局暗合天道,若执迷不悟,必陷幻境不能自拔。
“不知下一位哪位愿来尝试?”
群雄相顾迟疑,段誉上前对弈,同样铩羽而归。好在他心念佳人,未受棋局迷惑。随后又有十余名高手相继出手,均无功而返。
“接下来,由在下来领教。”慕容复轻挥折扇,飘然入局。
“慕容公子,请。”
慕容复出身名门,六艺皆通,尤其擅长弈道。
“慕容公子执黑先行。”苏星河抬手示意。
“恭敬不如从命。”慕容复气度从容,优雅落座。
“哼,惺惺作态!”南海鳄神冷哼道。
“总比某些人装都不会装,生就一副夜叉相。”阿朱反讥道。
“小贱婢,活腻了!”岳老三怒发冲冠。
在他眼里,可没有怜香惜玉之说。但阿朱所言不虚,他面容狰狞,确似恶鬼临凡。
“要动手,我们随时奉陪。” 恶等人立即护在阿朱身前。
“老三!”
叶孤城冷声喝止。此行为 天罡棋局而来,若在此争斗,徒增变数。
这般情形并非叶孤城所愿。
“遵命,首领。”萧峰低声回应,随即怒视江百川一行人,眼中杀意凛然。
江百川等人本就有所忌惮,见对方主动退让,自然也不会咄咄逼人。
……
“柳公子,请落子。”
对弈之中,柳无痕与谢星河交锋数招后,局面渐趋胶着。
棋盘上,前路被断,后路封死,已然进退维谷。
柳无痕生性执拗,见此情景,心神骤然坠入幻境。
幻象内,他呕心沥血,终重建南楚,谁料转瞬国灭,而覆灭南楚之人,正是那一袭青衫的谢玉。
“不!绝无可能!南楚岂会就此倾覆!”柳无痕眼神迷乱,喃喃自语。
幻境之中,他已至末路穷途。
“哈哈哈哈……”
“天意弄我!既生柳无痕,何来谢玉?”
柳无痕骤然疯癫,仰天狂笑,随即拔剑出鞘,直向颈间横抹。
宁肯一死,也绝不承受青衫客谢玉的羞辱。
“少主!”
“公子!”
场边的阿紫、阿青与江百川等随从见状,失声惊呼。
奈何相距甚远,只能眼睁睁看着柳无痕挥剑自刎。
“锵——”
一声清鸣骤然划破寂静。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一声厉喝如雷霆炸响,将柳无痕拉出幻境。
“呼……”
柳无痕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惶,抱拳道:“多谢谢先生相救。”
生死一瞬,谢星河屈指弹开他手中长剑,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