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以为他是无知小儿?
南诏国如何衰败至此?根源全在这女子身上。
纵使自信能压制刀红英,可防得了一时,防不住一世。
话虽这般说,该得的好处他半点未少。
这女子虽已过韶华,却风韵犹存,较之少女更显妩媚。
…………
凌云!快带远儿离开,日后东山再起!段擎天率领残部死守城门,厉声喝令段凌云。
他已决意与城池共存亡,但段远必须活下去。
即便段擎天、段凌云甚至段延寿皆可埋骨于此,唯独段远不行——
这是段家血脉最后的指望。
段远呆立城头,望着城下与敌军谈笑风生的母亲,眼中一片茫然。
连日变故如同晴天霹雳:
生父突变为段延寿尚能接受,毕竟自己依旧姓段;
可一向温柔的母亲,竟是如此工于心计之人!
如今更领兵 亲子,何等绝情?
眼见刀红英与萧云天耳鬓厮磨之态,他只觉阵阵反胃。
『何以至此?』段远宁愿时光永远停留在从前。
轰然巨响中,最后一道城门轰然崩塌。
南诏残部仅剩两千伤兵,而城外黑压压聚集着五万天鹰帮众与三万苗疆精锐。
昔日倚重的苗疆将士,不是叛变便是溃散。
若非如此,岂会三月连陷八城?
非战之罪,实乃寡不敌众。
城破了——
凄厉喊声划破长空,段擎天面如土色。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刻。
从前,段擎天曾打算待段远成年后,便将王位传予他,自己则前往天鹰寺清修。
自古以来,天鹰寺便是段氏王族的家庙,多位先王最终皆在此皈依佛门。
按理说,天鹰寺本该庇护南诏段氏。
然而,寺中实权始终由住持掌控,而住持并非段氏族人。
当天鹰帮与天鹰寺达成密约后,寺方竟直接将段氏嫡系扣押,移交天鹰帮处置。
王兄,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段凌云仍试图劝段擎天一同撤离。
留下,唯有死路一条。
不必多言,我绝不会与你们同行。段擎天神色木然。
二百五十四回
大理皇宫内,段思明望着残破的宫墙,脸上满是悔恨。皇弟......
速速离去!迟则生变!段思明转头对段德庆说道:德庆太子,当年确是我们兄弟对不住你,今日我便以死谢罪,只求你保智儿平安。
段德庆沉默良久。曾几何时,他对段思明兄弟恨不得碎尸万段,可如今看着稚嫩的段智,心肠却怎么也硬不起来。
都过去了......智儿终究是我的血脉,今日我便了结这段恩怨。段德庆仰天长叹。
报!城外有高手飞掠而来!侍卫突然指向城外。
只见一位白衣女子飘然而至,约莫二十出头,素白长衫上绣着金色云纹,恍若谪仙临凡。
第一百四十回 冷眼相对
哪个是段德庆?白衣女子冷声问道。
这女子正是受赵玄之命而来的李清雪。与她同行的蓝远山、陆婉等人尚在途中。
在下便是。段德庆拱手应道。
逍遥派,李清雪。声音清冷似霜。
逍遥派?
段德庆等人闻言皆露喜色,唯有段智神色黯然,想起朝思暮想的灵儿姑娘,以及横刀 的赵玄。曾经他还仗着小王爷的身份妄想与赵玄一较高下,如今却已沦落至此。
奉掌门之命,助段氏重掌大理。李清雪淡淡道,报酬是大理九成赋税。
原本赵玄只要七成,李清雪见状临时加价。若非顾及段氏还要维持朝政,她连一成都不想留。
九成?
段思明苦笑道:若是早些时候,段氏倒还出得起,可如今......
你是何人?李清雪秀眉微蹙。
夜色渐沉,萧景琰怔了怔,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我乃南梁国君。他平静说道,却未提及那已逝去的尊号。
他能做主?楚清霜扫了萧景琰一眼,转头看向萧庭生。毕竟送来玉虚宫的求援信,落款是萧庭生的名字。
可以。萧庭生微微颔首。
楚清霜神色淡然,目光重新落在萧景琰身上,不必忧心,只要应允条件,玉虚宫自会助萧氏重掌江山。
她语气从容,城外数万大军在她眼中犹如蝼蚁。
我答应。萧景琰握紧拳头。
皇兄......萧景睿欲言又止。
九成赋税?日后南梁还算是萧氏的天下么?
事已至此,还能更坏么?萧景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萧庭生投来赞许的目光。这般决断,方显 气度。当务之急是复国,其余皆可徐徐图之。至于萧景睿?终究难成大器。
记住你的承诺。玉虚宫能扶你们上位,也能让你们万劫不复。楚清霜冷冷丢下这句话,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皇兄,她真有这等能耐?萧景睿忧心忡忡。
庭生,你怎么看?萧景琰没有回答,反而看向萧庭生。
深不可测。
萧庭生轻声道:但她周身气息与天地共鸣,必是先天境无疑。
先天境?
萧景琰与萧景睿同时变色。
南梁立国百年,唯有开国太祖曾达到此等境界。若有一位先天宗师坐镇,周边宵小谁敢造次?
当然,这仅限于小国。像大周、大燕这等强盛王朝,先天宗师也并不罕见。
天佑南梁,复兴在望。萧景琰难掩激动。
可想到复国后要将九成赋税拱手相让,心头又涌起苦涩。但比起 之危,这代价也算值得。
不好!穆霓凰突然握紧长剑。
楚清霜现身时气冲霄汉,她与宇文拓自然看得分明。
先天境。
宇文拓沉声道出这三个字。
什么?穆霓凰先是一惊,随即想起对方那超凡脱俗的气势,顿时了然。
她该不会......穆霓凰攥紧剑柄。
若这位先天宗师真要出手,他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依靠人海战术或许能勉强对抗宗师级高手,但遇到大宗师这等存在,除非动用十万训练有素的军队,否则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希望不是他......陈青松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忐忑。
两人正交谈间,四周突然响起阵阵惊呼。抬头望去,只见那位大宗师竟凌空朝他们逼近。
说是凌空,实则只是借力滑行。但在他们这些连轻功都未臻化境的人看来,简直与腾云驾雾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