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泰深深看了他一眼,明白其意。
话音刚落,游恒已飞身而出,恰逢萧峰举盾欲击玄苦。面对这雷霆一击,玄苦面色惨白,心中惊惧:莫非今日要命丧于此?
萧峰恶贼,看招!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玄苦只觉眼前人影一闪,游恒已挡在他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轰——
巨响过后,萧峰微微退后半步,目光如电般扫去。替他挡下这一击的正是游恒,然而此刻的游恒却远比他狼狈得多。萧峰只是身形一晃,游恒却被震飞数丈。
半空中,游恒望着因碰撞而损毁的两面钢盾,万念俱灰。他蓦然想起师父将盾交予他们时的嘱托——
盾在人在,盾亡人亡。
不——
一声凄厉长啸划破长空,游恒重重跌落在地,头一歪,再无气息。两面钢盾相撞的余威惊人,他能撑到此刻已是奇迹。
萧峰恶贼!你杀我兄弟,毁我盾牌!外围的游泰将一切尽收眼底,双目赤红,怒不可遏。
自作自受。萧峰冷冷回应。
难道只准他们 ,不准别人反击?天底下哪有这种歪理。既存了 念头,就该做好被杀的准备。
这场恶斗并未因谁而停歇,场中依旧血光四溅。不到两个时辰,地上已倒了五六十具尸首,里头赫然混着几具 的丐帮 。古怪的是,这些乞丐竟都像发了疯似的,一批接一批冲上来,最后全被萧峰毙于掌下。
如今能勉强缠住萧峰的,只剩玄苦禅师、玄痛禅师与段延庆三人。
萧峰的功力竟恐怖至此!段延庆暗自心惊。
武林中素有北萧峰南延庆的说法,故而段延庆总以为,自己与萧峰不过伯仲之间。
今日交手才知,二人竟有天渊之别。
其实当年初出茅庐时,段延庆与萧峰确实旗鼓相当。
怎奈萧峰醉心武道,段延庆却沉迷权术。
他日日盘算着复国大计,哪还有心思练功?这才落得今日田地。
更可笑的是,这些年费尽心思筹谋,复国大业竟毫无起色。
当年初入江湖时是何光景,如今依旧如故——势力不见增长,武功反倒退步了。
英雄冢这场血战,足足打了四个时辰才收场。
场中仍能站立的,只剩萧峰、玄苦禅师、玄痛禅师和段延庆四人。
此刻玄苦、玄痛与段延庆都已力竭,招式也渐见散乱。
萧峰同样气喘如牛,毕竟独战群雄,消耗更为惊人。
其余所谓豪杰,非死即伤,再无人敢上前送死。
先前被仇恨蒙了心,尚能不管不顾地拼命。
现下清醒过来,胆气尽丧,谁还愿平白送命?
说!三十年前黑木崖之役的领头人是谁?说出来,饶你们不死。萧峰目光如电,冷冷盯着玄苦与玄痛。
这才是他此来的真正目的——查清当年杀害养父的真凶,为父 。
领头人?老衲从未听过这号人物。玄苦矢口否认。
段延庆听得这称呼,心头微动,却也未及细想。
贤弟,为兄来陪你了!
忽听场外传来一声惨呼,打断了众人对答。
转头望去,只见 恶抱着已咽气的包不同,将长剑横在了自己咽喉处。
住手!
玄苦脸色大变,欲要阻拦却已迟了。他们相距太远,又因恶斗内力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剑在人在,剑断人亡......
断气前, 恶耳畔回响着当年学艺时,师父的临终嘱托。
天意难违,师弟命丧黄泉,精铁所铸的双盾亦成废铁,师父的谶语终究成真。
洪天,我便是化作冤魂,也要缠你三生三世!吕骥发出厉鬼般的嘶吼,声如裂帛划破冷寂苍穹。话音未落,三尺青锋已抹过咽喉,热血染红黄土。
唉......
眼见吕氏昆仲落得如此下场,洪天轻叹,眸中却不见半分愧色。
若非你兄弟二人设下这英雄宴,妄图取我首级,又怎会遭此横祸?既是自寻死路,便休怪我辣手无情。
江湖风雨,非生即死,何须多言?
爹爹!叔父!
倏然间,一名瘦弱少年跌跌撞撞扑倒在血泊之中,哭得撕心裂肺。
少主!
一众家仆慌忙围拢。
此子正是飞云堡少主——吕骥独子,吕正之。
少年死死攥着染血的泥土,满腔恨意如烈火灼心,却只是咬着牙将血泪咽下,未发一言。
今日伤亡已甚,都散了吧。洪天忽觉恻隐,摆手说道。
粗略算来,丧命于他掌下之人已逾百数,遍地尸骸触目惊心。
智空、智明与南宫复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洪天啊洪天,事到如今仍这般妇人之仁。恰在此时,庄外飘来一声幽叹。
谁人?洪天厉喝,目光如炬射向大门。
在场残存者虽众,却再无一人敢与洪天相抗——明知是死,何必自寻绝路?
众目睽睽下,庄门处徐徐现出一双人影。男子白衣胜雪,女子紫衫翩跹。
故人。
白玉神色淡然,负手而立。
说着携蓝凤凰踏入飞云堡。环视满地狼藉,白玉轻拂衣袖:这般收场,倒是无趣得紧。
原来他二人途经天山,恰闻飞云堡有场大戏,便顺道来观。
更巧的是,他心中正有一局珍珑待解,而洪天,恰是绝佳的落子之处。
是你?素衣郎君?洪天凝视白玉,略显诧异。
昔年枫林偶遇,二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此后洪天身陷种种变故,再未探听这位素衣郎君踪迹。
今日重逢,方才忆起。
这诨号,倒是久违了。白玉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在缥缈阁中,众人皆尊他一声阁主,江湖上多唤他公子。素衣郎君这个称谓,还是他初出道时江湖人所赠。
林子谦?他怎会在这里?方承志看到林子谦突然出现,心头猛地一沉。每次林子谦出现,总没好事发生,这几乎成了定律。
青衣先生,莫非你也是冲着陈某而来?陈默警惕地打量着林子谦。虽不了解对方底细,但直觉告诉他,眼前之人深不可测。尚未交手,便已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我可没这份闲情。林子谦轻哼一声,语气平静,不过我知道杀害陈氏夫妇与青云道长的真凶是谁。他自然清楚,幕后 正是那个虎毒食子的赵天行。
此话当真?陈默浑身剧震,急切追问,究竟是谁害我养父母与师尊?他怎能不急?江湖中人都在用这事指责他,而最重要的是,他必须为养育之恩 雪恨。虽出身异族,却绝非薄情寡义之人。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当年围剿行动的领头人。林子谦微微一笑。
领头人三字让陈默瞳孔骤缩:你当真知晓?数月追查毫无线索,若非执念支撑,恐怕早想放弃。
当然。林子谦点头。作为穿越者,这段恩怨他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