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沉稳，足以彰显其修养。
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林姑娘竟会不知？陆明露出讶异神色。
那表情仿佛在说：如此重要之事，外人尚且晓得，你身为扶摇阁传人反而不懂，岂非可笑？
雨晴确实不明，若陆公子知晓，还请明言。林雨晴诚恳地望着陆明。
但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已然急促——这是过分紧张的迹象。
林姑娘当真......陆明摇头叹息，满脸惋惜道：连这都不知晓，实在不该。可怜白清霜前辈为扶摇阁倾尽心血，下一代传人竟对她全无了解。
言语间，似在为白清霜打抱不平。
林雨晴掌心渗出细汗，握紧的拳头越发用力。
咦？林姑娘看起来很紧张？陆明忽然故作惊讶。
没有的事，雨晴为何要紧张呢。林雨晴勉强保持镇定。
此刻她不禁思忖：陆明是否早已知晓一切，正在戏耍自己？
若真如此，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计划尚未实施就被看穿，这次行动岂非要前功尽弃？
林姑娘真的不紧张？陆明再度追问。
自然。
林雨晴强作镇定地点头。
是吗？陆明突然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啊——陆公子，你......林雨晴猝不及防，慌乱得语无伦次。
他想干什么？
他究竟要做什么？
难道现在就......那我该顺从还是反抗？
糟了，师父没教导过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只说时机成熟自会明白。
可现在时机未至，该如何是好？
若顺从了，陆明会不会看轻自己？这个计划岂不要落空？
可若是拒绝，会不会吓退他？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就在林雨晴心绪纷乱、进退维谷之际，陆明忽然开口。
林姑娘的脉搏混乱，手心全是汗，可是最近修炼过度所致？陆明一边询问，一边轻抚她的手腕，看似专心诊脉。
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
林雨晴一时语塞。
没料到林修远竟是这种性子？
她暗自捏紧拳头，哪有这般捉弄人的？
先前她还当林修远要有所行动，连呼吸都屏住了，谁知他竟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可恶。
女子总是这般纠结，期盼时忐忑羞涩，可等对方真退缩了，反而心生不悦。
其中奥妙，明白的人早已了然，糊涂的终究也会顿悟。
虽说满腹怨气，但念及筹谋之事，宁清雅也只能顺着他的话音往下接。
确实......近来修习 耗费心神，才这般失态。宁清雅干巴巴地回应，字句间透着不自然。
可她只顾搪塞林修远，却未发觉这番解释根本站不住脚。
耗费怎会如此？纵使气息逆行，也断不会出现这等反应。
终究是宁清雅慌了手脚，毕竟头回行此等事，难免方寸大乱。
既然这样，宁姑娘若是不介意，不如让我为你疏通经脉？林修远突然开口。
什么？疏通？宁清雅愣住了。
还是......不必了。她支吾着推拒。
本就不是 所致，若让林修远近身探查，岂非前功尽弃？
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婉拒，更何况她也不懂所谓的究竟要做些什么。
然而她想回绝，林修远会轻易罢休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无路可退
宁姑娘，莫非信不过我林某？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不，清雅绝无此意。她慌忙摆手。
那......可是另有隐情？林修远继续追问。
确实没有。
宁清雅斩钉截铁地否认。
该如何作答？又能如何作答？
答案自然心知肚明，却半个字都不能透露。
哈哈哈......
林修远蓦地大笑，笑得宁清雅莫名心慌。
怎么回事？
此刻的她既茫然又隐隐不安。
好了，不闹你了。林修远敛起笑意，再玩笑下去怕要弄巧成拙。
呃......
宁清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方才全是他故意戏耍。
她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
宁姑娘......
林公子，唤我清雅可好？宁清雅忽而抬眸打断他。
此刻她已浑然投入新的角色。
好，那便唤你清雅。林修远略一颔首，忽而正色道：清雅可曾听过佛陀舍身喂虎的典故？
自然知晓，这是佛门着名偈子。她轻声回应。
同时心尖一颤。当年师尊开导她舍身渡魔时，引用的正是这个典故。
清雅以为，佛陀这般作为可值当？林修远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她。
天尊境界玄妙，岂是俗子可以妄加揣测的。云清瑶先是摇头，继而道：但我们可以领悟到，天尊对万物皆怀慈悲之心。
当真慈悲无别么？若真如此，为何还有天尊、真君、 、金仙、道童之分？且看太虚观，若人人无差别，为何要分观主、长老、丹鼎阁、 与杂役道人？
再说玄真宫，为何设四大 ？玉虚阁中，难道就毫无分别？若真无别，为何独独选清瑶作为阁中传人？楚墨接 问，最后凝视着云清瑶的双眸，郑重道：清瑶，可否为我解惑？
这......
云清瑶一时语塞。是啊，这其中缘由何在？
天尊不是说万物齐一么？那齐一的究竟是何物？为何世间仍有尊卑高下之别？
万物齐一本是道门根基，若连这点都难以自圆，其余玄理又如何立足？
若是今人，或许会解释说万物齐一指的是本性相通，而非身份。尊卑高下不过是俗世虚妄，并非道之本意。道的真谛正是要世人明白万物同源这个道理。
可惜的是，云清瑶并不知道这些。
未经现世 熏陶的她，也难以道出这般见解。
凡人是凡人，天尊是天尊。万物齐一乃道之真境，非凡俗可至。若世人皆可达此境界，那便人人皆可成真。云清瑶沉思良久，终是说出这番话。
初闻似有道理。楚墨微微点头，却也看出其中漏洞。
不过他并未深究，方才所言不过是为抛砖引玉。
清瑶，你如何看待天尊舍身饲虎之举？楚墨忽然问道。
自是义举。云清瑶斩钉截铁。
若连此都要质疑，她便枉为道门中人。
那么，虎又何过之有？楚墨突兀一问。
云清瑶面露困惑，未能参透其中玄机。
恕清瑶愚钝，未能领会公子深意。她坦然摇头。
那我便直抒己见。楚墨目光深邃，天尊可能日日舍身饲虎？若不能，待虎失去猎食之能，岂非坐以待毙？若能，山林猛虎无数，莫非皆要舍身相喂？
世间肉食生灵繁多，莫非都要舍身相饲？更何况......他话锋一转，姑娘可曾听闻精怪化形？既知万物有性，食肉谓之残生，那食素岂非亦是杀生？
连珠般的诘问令云清瑶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