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细想,本座当日如何说的?冷面狐嘴角露出讥讽。
罗煞回忆道:大哥说明日黄昏前必须攻破青松峡。若能顺势拿下飞马牧场,便准你独占柳如烟,饮头啖汤。只要你还未厌倦,旁人绝不许碰......
话音未落,罗煞突然醒悟。
现在懂了?冷面狐放声大笑。他一向言出必践——前提是对方先达标。若办不到,承诺自然失效,反正他从未食言过。
大哥果然高明!罗煞由衷赞叹。那承诺看似大方,实则暗藏机巧:要连破两关才算数。以飞马牧场之险,屠千里岂能轻易得手?
若非如此,你屠千里有何依凭?
五百七十六
荆州四枭俱是奸猾似鬼,互相倾轧不休,眼下胜负犹未可分。
同一时辰,赵乾亲领三十万精兵抵近鹰愁峡外侧。
此处距许峰败亡之所尚有八里之遥。
第三百一十六章 雄关陷落 势如破竹
三军听令!
赵乾突然收紧马缰,声震九霄。
以万五为部,分为二十队,各队间隔半刻钟,轮番攻入鹰愁峡。
不过两刻工夫,三十万劲旅已列阵完毕。
赵乾长枪所指。
霎时间先锋万五如洪流冲向狭谷,铜漏刚过七息,第二队重骑已扬起蔽日黄沙。
如此布阵,实因鹰愁峡地势险绝——纵有千万雄兵亦难铺展,不若分批进击,以连环战法摧敌斗志。
报——敌军杀进峡口了!
怎么可能?
韩彻闻言面如死灰。
竟还有伏兵?
急令全军!死守要道!他抹去眉间冷汗厉声吼道。
弓手慌忙弃弩结阵,箭囊尚未系紧,敌军的刀光已斩破辕门旌旗。
原本严密的守势转瞬分崩离析,峡谷内剑戟相击伴着狼烟烽火直上九重。
早该......韩彻咬破嘴唇。
若多派探马十里戒备,何至于此?
正与首波敌兵缠斗之际,忽听峡外号角再起——又一支精锐挟着腥风席卷而来。
前沿伤兵未及包扎,新生敌寇已似狂涛压境。
青霖山庄百年威名,真要毁在我手?韩彻举剑问天,齿间渗出鲜血。
为何偏是这世外净地?
他们不过铸剑耕读,何曾参与豪强争霸?
顶住!再撑三刻钟援兵必至!他挥剑斩落敌将头盔,呐喊声碎于金铁交鸣。
奈何每隔五息便有劲旅杀入,这三刻光阴,竟比三年更显漫长。
此刻敌众已逾两万八千,而我方援军仍需大半时辰方能赶到。
若非士卒以命相搏,这三刻钟里,鹰愁峡恐已易主。
锋线后移,力尽者退,新锐速速补位!
赵乾大军突然变阵,疲惫之卒徐徐后撤,换以蓄锐多时的虎贲之士。
青龙寨唯有一万守军,却不曾得到片刻休整。敌军的进攻似狂风骤雨般接连不断。守军终究不是铁壁铜墙,难以招架这等凶猛的攻势。不到一个时辰,青龙寨便折损七千将士,而敌方只损失了一万兵马。
早先取得的胜势早已消散,眼下残存的三千守兵,恐怕连半刻钟都坚持不住。青龙寨的战士接连倒下,战场上的活人逐渐稀少——三千、两千五、一千八、一千……
不多时,陈扬身边仅剩下不到三百人,整座落雁峡防线,就只剩下他们最后一道屏障。若这支残兵全军覆没,敌军必将直捣黄龙,杀入青龙寨核心地带。
寨主,陈扬有负所托!陈扬长啸一声,带着最后三百勇士发起决死冲锋。
以他先天初境的实力,若要突围无人可挡。但他无颜面见寨主,宁愿马革裹尸,也算对这场败局有个交代。倘若他精通范围攻击的武技,或许能独自拖住敌军,直至力竭而亡。
可惜他并未习得这等 。武林中像白枫那样博采众长者凤毛麟角。毕竟擅长群战者,往往单挑能力稍逊,同阶对决易被秒杀。故此等人才极为稀罕,纵是各大帝国也难以栽培。
半个时辰后,陈扬拄剑半跪,满心不甘与悲凉。败了,终究还是败了。
濒死之际,他耗尽最后一丝真气,带走五千敌兵。这已是普通先天高手能做到的极限。毕竟,这世上不是谁都能成为白枫。
倒是条汉子,可惜杀我这么多手足,我赤发鬼岂能饶你!
话音未落,原本坐镇后方的赤发鬼竟鬼魅般出现在落雁峡。看着气空力尽的陈扬,他狞笑着抡起鬼头刀,手起刀落斩下了青龙寨第一猛将的头颅。
可叹陈扬因一时大意,不仅丢失了青龙寨的战略咽喉,更搭上了自家性命。这位新晋的执法长老上任不足三天,落雁峡至青龙寨的防线便彻底崩溃。
与陈扬一同覆灭的,还有他带出的一万精锐骑兵及千余名商队护卫。赤发鬼清点战损时发现,己方仅战死八千余人——其中五千竟是折在陈扬手里。实际阵亡不过三千,另有九千重伤失去战力,三万余轻伤者暂时退下。这些轻伤员修养几日就能再战。
表面看青龙寨以万骑换敌万卒似是划算,实则谬以千里。骑兵本该以一敌十,却未能展现应有威能。
子夜时分的青龙寨突然响起慌乱的叫喊:寨主!落雁峡丢了!
怎么可能?
钱长老不是刚回营禀报,陈扬不是才带兵增援吗?
我青龙寨啊!
五虎山贼寇杀进来了......
牧云萱读完军报,整个人如遭雷击。前方来报,先锋统领卫青阳首战告捷,却在深夜遭遇山匪头目黑豺突袭。八千精骑全军覆没,七百牧族儿郎无一幸存,卫青阳亦壮烈殉职。
我牧云山庄?她凄然低语。
云萱快跟我走!
地板陡然裂开暗道,墨机子疾步而出。牧云萱先是一愣,随即冷眼相对:谁许你踏入此地?
她对这位害死生父的仇人始终心存芥蒂。
纵使你恨我入骨,此刻也必须即刻撤离,迟则生变。墨机子上前欲拽牧云萱。
若等七路流寇合围牧云山庄,插翅也难飞。
我绝不独自逃命。牧云萱眼中情绪翻涌,却仍固执地后退半步。
多谢你冒险相救,但当年害死我父亲之事永难宽恕。更何况,我牧云萱身为庄主,岂能弃全庄上下于不顾?
谁说她不惧死亡?
只是比起偷生,她更不愿辜负山庄众人。
哎——
望着她倔强的模样,墨机子摇头叹息:这执拗脾气,与你父亲如出一辙。
他忽然展颜苦笑:也罢,既然你决意留下,老夫便舍命相陪,不论你领不领情。
你......
牧云萱指尖轻颤,心绪难平。
生死之际,墨机子不仅冒死来援,更愿与她共同赴险,要说全无触动实属自欺。
可父亲郁郁而终的往事,始终是横亘心间的尖刺。
当年墨机子抛下他们父女,痴恋 妖女洛红妆,结果中了噬心掌,经脉间游走的魔气日日蚕食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