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领命后,立时调转马头。
护卫队,随我来!
他一声令下,率领数千护卫疾驰而去。
数千人马,收拾庄外数十万具残骸,倒也游刃有余。
暮色褪去,宾主尽欢而散。
不得不说,柳青瑶为迎接林墨的到来,确实煞费苦心。
这番安排,也让林墨颇为赞许。
次日拂晓,林墨睁开双眼,恰好看见怀中熟睡的倩影——正是那位名动江湖的明月宫传人,沈清霜。
既然醒了,何必再装睡?察觉到沈清霜微微颤动的眼睫,林墨轻声说道。
想起昨夜之事,他仍觉得有些意外。
晚宴过后,柳青瑶将林墨引至主屋歇息。
正当他准备就寝时,忽觉锦被中似有暗香浮动。
起初,林墨还以为是柳青瑶安排的侍女。
倒是周到。他在心中暗赞柳青瑶的细心。
若论红袖添香,柳青萝、秦婉柔常伴左右,便是尚未亲近的楚飞燕亦是倾城之貌。
除非是慕容嫣亲至,寻常婢女哪能入他眼?
念及此,他上前掀开绣衾,正欲呵退,却惊见——榻上之人竟是玉清霜!
她怎会在此?
陆离心下诧异,尚未发问,玉清霜已款款起身,偎入怀中。
面对佳人投怀送抱,他自不会推拒。
至于缘由,容后再问不迟。
春宵帐暖,仙子染尘,莺啼婉转。
……
听罢陆离之言,玉清霜羽睫轻颤,眸光低垂。
昨夜之事权当未发生,下不为例。陆离正色道。
清霜明白……她细若蚊吟。
可还有事瞒我?陆离忽而肃容。
玉清霜指尖微颤,朱唇轻启又阖。
我……
迟疑半晌,终是语塞。
若要我为夫君,便不可欺瞒。否则,一切如旧。只问此番,再无下例。陆离神色凛然。
这是给她的最后机会。
若玉清霜选择隐瞒,往后便只是笼中雀。
但若坦诚相待,陆离亦会真心以待。
玉清霜闻言,心如擂鼓。
说与不说?
她深知,谎言将永远横亘其间。
罢了。陆离作势起身。
且慢!
玉清霜突然攥住他衣袖,此番前来......实为奉师命......她闭目颤声,以身为饵。几番挣扎,终是道破。
那现在呢?陆离抚其青丝。
不知......不愿欺你,却实在难以抉择。她泪染鲛绡。
师门恩重,但已委身于他。
女儿家一旦许了终身,心便系在郎君身上。可师门二十载教养,又岂能轻忘?
无妨。陆离将她揽紧,随心便可,余事有我。
我答应你,只要玄静师太不过分,可留她性命。他郑重许诺。
当然,这份承诺要以林雨晴循规蹈矩为前提。倘若她胆敢兴风作浪,楚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感激不尽......柳梦璃抬头凝视,眼中满是动容。
夫妻之间谈何谢字?你我早已不分彼此。楚云笑着轻拍她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柳梦璃最初那种决绝赴死的心念正在慢慢消散。
偶尔楚云也会思索:昔日的慕容雪真的如此狠心?为了对付萧远山,甘愿舍弃丈夫的女儿?
恐怕未必。
也许其中另有隐情,只是楚云未能知晓。
毕竟虎毒不食子,而母爱更是人间至纯之情,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骨肉。
往事如烟,唯有萧远山心里清楚。
何必庸人自扰?柳梦璃不是慕容雪,我也非萧远山,旧事岂会重演?
就算给慈心庵天大的胆子,谅他们也不敢暗算楚云。
静师太与慧禅师并非形影不离。
若真惹恼楚云,待静师太落单之时,定叫她血溅当场。
…………
公子,该起身梳洗了。
沈小婉端着铜盆推门而入。
目睹榻上相偎的二人,她嘴角不禁浮现笑意——自从仙子留下那夜起,她便料到会有今日。
该起了。
楚云轻唤身旁佳人。
柳梦璃双颊微红,发髻已改作妇人样式。
这鬓间变化,正是少女蜕变的印记。
仙子,你的发式......
李青萝在大厅蓦然停步。
那支檀木簪挽起的云鬓,分明是出嫁妇人的装扮。
柳梦璃坦然承认。
既然被看穿,何必遮掩?这段姻缘迟早要公诸于世,早晚又有何区别?
真是令人羡慕呢。
李青萝眼波流转,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能得到楚郎青睐,哪个女子不视作毕生殊荣?即便她是青云庄主,比起这般姻缘又算得了什么?
世态炎凉向来如此。
若他日山庄兴盛,各方自会前来攀附;倘若时运不济,又有谁会多看没落的门派一眼?
当初七煞盟围攻青云庄时,沿途经过多少势力范围?可曾有谁出面调停?
连半个人影都未曾出现。
这就是冰冷的事实。
但若李青萝与楚云关系匪浅——譬如成为他的红颜知己,各大门派知晓后,必定争先恐后派人支援。
甚至,七煞盟根本不敢靠近青云庄半步。
这便是林墨一人的威慑力。尤其昨日事后,各方势力对他的评价必须重新考量。
不惧围攻,不畏单打,纵使人海战术也难伤他分毫——这般近乎无解的强者,该如何对付?
传闻缥缈阁聚集当世名医,小小毒物怎能奈何林墨?
若世人知他万毒不侵,其威势将更无法撼动。
一个毫无弱点的至强者,该怎么应对?
如今仅是叶清璇行走江湖,即便不提听雪楼的底蕴,单凭林墨知己这名号,所到之处都被奉为座上贵宾。
这般待遇,怎不令世间女子向往?
恭迎尊主。
林墨步入厅堂,风芷若立即带众人行礼。
微微点头,林墨直接走向主位。
以他如今地位,所到之处皆如主人驾临。
即便前往大周皇城,周帝宇文拓也得让出龙椅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