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逵!朕当年糊涂透顶,竟让你这等奸佞执掌军权!皇帝捶打胸膛,恨意充斥整个殿堂。
若那佞臣尚在人世,他定要将其碎尸万段。若非此人中饱私囊,十万大军在手,何惧城外三万金兵?
张让听旨!将贾逵祖坟尽数掘毁,曝骨扬灰!刘桓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这已是他能想到最严酷的惩处。
奴才遵命。
张让躬身领旨。但这些泄愤之举终究无济于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抵挡即将攻城的金军铁骑。
陛下,金军已至城外。一名小宦官慌慌张张跑进大殿,声音发颤地禀报。
刘桓闻言身形一晃,差点栽倒在地。他尚未想出计策,敌军竟已兵临城下,令他既惊且怒。
陈忠接令!刘桓厉声喝道,立即率领五千兵马阻截金军!若放进一个敌兵,朕必灭你满门!
末将......遵旨。陈忠勉强应下,心中却叫苦连天。以五千羸弱之兵对抗三万虎狼之师,简直是螳臂当车。但皇命难违,他只得召集残部赶赴城门。
登上城墙,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金军阵营,陈忠两腿发软。宋军本就难敌金兵,如今兵力悬殊,更无胜算。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身旁偏将忧心忡忡地问道。
陈忠盯着飘扬的金军旌旗,突然反问:依你看,我们能守多久?
恐怕......撑不过两个时辰。偏将面如死灰。
守不住是死罪,守住了也要被问罪——陈忠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横竖都是死,何必为朝廷殉葬?
传我将令!他突然握紧佩剑,哑声吼道,打开城门!
......
城外金军阵前,副将策马来到完颜亮身侧:大帅,何时攻城?
完颜亮抚须轻笑:不急。宋军若敢出城 ,正合我意。他早有盘算——金军铁骑最擅野 ,何必强攻坚城?
远处的亲兵突然示意郭明志看向京城的城墙。
“怎么了?”
郭明志顺着方向望去,脸色骤变。
“这些守城官兵打的什么主意?”
在他视线尽头,沉重的城门竟无人自开。
当门缝完全敞开,却不见半个人影。
“奇怪......”
“将军,敌人主动献城,我军正好一鼓作气杀进去!”亲兵兴奋地握紧刀柄。
凭借铁骑冲锋,瞬息间就能控制整座城池。
周围将士闻言,纷纷握紧兵器,只等进攻号令。
但郭明志却像被钉在原地,死死盯着黑洞般的城门,纹丝不动。
“将军?”亲兵疑惑地唤了一声。
“不对劲。”
郭明志冷声道:“显然是诱敌之计。若轻率进城,必中埋伏。”
“埋伏?”亲兵仍有些茫然。
“不错。”郭明志语气坚决,“这些汉人最擅使诈。传令全军保持戒备,不得妄动!”
他轻蔑地嗤笑:“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将面前卖弄!”
......
“把城门打开!”
陈远山话音刚落,帐下众将哗然。
“统领,城外敌军压境,此时开门等于自取 啊!”参军急得直跺脚。
“我就是要放敌军进城!”陈远山眼中寒光闪烁,“你真以为靠这几千残兵能守住城墙?痴人说梦!”
“城门失守,要么战死沙场,要么被朝廷问斩。若真能为国尽忠,我陈远山绝无二话。”
“可如今的朝廷,配得上将士效死吗?就算今日守住城门,明日我也难逃鸩酒一杯!”他越说越激动,面容扭曲得可怕。
参军哑口无言。
谁都知道,兵部克扣军饷的案子是陈远山捅破的,那群权贵绝不会放过他。
“既然要死,不如让那些蛀虫跟着陪葬!”陈远山疯狂大笑,露出决死之态。
敌军入城后,最先遭殃的定然是达官显贵的宅邸。
那些人的好日子到头了——虽然他自己也活不成,但已无所顾忌。
参军还想劝说,却被厉喝打断:“还认我这个统领,就立即开城!”
“......遵命。”
沉默良久,参军终于点头应下。
正如统帅所言,他这个协将同样难逃厄运。
很快,在董巍的部署下,大周都城的门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扇渐渐敞开。
所有护卫都清楚,城门开启便是绝路——不是丧命于辽军剑下,便是遭朝廷处决。
是故城门刚启,兵卒便四散逃遁。
城墙上仅剩董巍与传令的协将二人。
辽军该入城了吧......
董巍合上眼,仿佛已听见辽军马蹄声,以及城中黎民与权贵的哭喊。
他不在意后人如何评说今日之举——人都要死了,还在乎什么名声?
可等候多时,既未闻战马嘶鸣,也没听到辽军作乱的声响。
是耳聋了?还是这世间已与他无关?
当董巍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怔住——
城外五万辽军整齐列阵,纹丝不动。
他们究竟在耍什么把戏?董巍转头询问协将,满脸不解。
大帅,末将也不明白。协将同样困惑不已,这些辽军到底意欲何为。
城门明明敞开着,为何还不突入?
忽然,城外传来耶律德光的朗笑声:哈哈哈……想用空城计诓我?你们火候还太浅!
???
董巍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空城计?
空什么城!城门大开你看不见吗?别自作聪明了,直接杀进来不行吗?
空城计?
他并非诸葛孔明,使什么空城计?这不是犯糊涂吗?
大帅,这......
协将也懵了,完全看不懂辽军这番操作。
别慌,我亲自去解释。董巍无奈地摇头。
当守将当到他这地步,真是窝囊。
城门都给你敞开了,直接进攻不就行了?整座城现在毫无抵御。
可你偏要说这是空城计,还能再荒唐些吗?
董巍心口发闷,真想冲过去给辽军统帅一记耳光,让他清醒些。
可惜,也只能想想罢了。
城外的辽军听着,绝非空城计!尔等只管入城!董巍扶着垛口,朝外高呼。
别无他法,辽军不主动进攻,他只能亲自了。若再不入城,董巍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