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到卧榻不过咫尺,陆明身法又快如闪电,未等她想出对策——
“噗嗤”
餐桌旁的白雨晴抿着茶水,笑吟吟地望着沈清霜:“师姐现在可服气了?”
“都怪你!”沈清霜瞪着她,眼角余光偷瞄身旁的陆明。越想越窝火,这笔账全要算在白雨晴头上。
殊不知白雨晴早将师门任务置之脑后。当年林月如能成功,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她反复推敲——女子既已托付终身,尤其生育之后,怎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若换成自己,诞下孩儿后师门再施压,她断然不会听从。纵使背负骂名,也绝不背叛至亲。
白雨晴越想越笃定,当年林月如与萧远山之事必有苦衷。
最可能的情形,是林月如被迫无奈才走投无路。具体缘由虽不得而知,但她已不再忧虑师门胁迫——因为她不是林月如,陆明更非萧远山。
萧远山天资虽高,终究羽翼未丰。而陆明早已登峰造极,足以震慑玲珑阁。若非那位神秘祖师坐镇,陆明单枪匹马就能让玲珑阁灰飞烟灭。
拥有这等实力,师门安敢造次?
可怜萧念慈至今不明 ,对生父满怀怨恨,反倒将玲珑阁视为恩人。白雨晴几次欲言又止,终究将秘密咽了回去。
自跟随陆明后,她逐渐摆脱师门的思想枷锁,许多迷雾随之散尽。本就是七窍玲珑的性子,稍加思索便勘破了其中关窍。
“你刻意接近我和夫君,是怕我被魔道蛊惑,对吗?”沈清月凝视着凌霜,柔声问道。
“嗯?”
凌霜微微一怔,心中暗惊,没想到对方竟会直接挑明这般隐秘的意图。
更令她意外的是,楚云此时就站在旁边聆听。
她悄悄看向楚云,只见他神色如常,毫无异样,不由得心头一紧。
莫非他早已知情?
若真如此,他究竟是何态度?
还有,沈清月方才那番话又暗含什么意思?
“不错,确有此虑。”
凌霜心念电转,却并未犹豫太久,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担忧毫无必要,我此生绝不会辜负夫君。”沈清月目光坚毅地望向凌霜,随后又深情地看着楚云。
这番话,既是对凌霜的答复,也是对楚云的誓言。
她已然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你们灵霄阁的人,何时说过真心话?”凌霜冷笑一声。
玄阴宗与灵霄阁相争数百年,彼此都心知肚明。
相信灵霄阁的承诺?
倒不如期待公鸡能下蛋更实际些。
“信不信由你,但我所言字字真心。”沈清月神色郑重。
“经历这么多事后,我已彻底醒悟……”
“当真醒悟了?”
凌霜眉头轻皱,眼底仍带着几分怀疑。
她清晰感受到,沈清月说这番话时的情绪起伏,每个字都仿佛发自肺腑。
凌霜修炼的乃是玄阴宗镇派绝学《玄阴秘典》,共分九重天。
自第五重天起,便能隐约感知他人话语中的情绪波动。
先前她只修炼到第七重天,不料昨夜一场变故后,竟意外突破至最高境界第九重天。
当然,《玄阴秘典》达到圆满并不意味着实力暴涨,而是代表根基已然稳固,日后只需勤修苦练,功力自会日益精进。
突破至第九重天后,她获得了一项玄妙能力——可辨他人言语真伪。
不过,这项能力仅限于修为与她相当或更低之人。
面对更高境界者,比如楚云,她便无法感知其言语虚实。
此刻,沈清月的语气格外诚恳,完全不似作伪。
“我既说出口,就不会 于你,日久自见分晓。”沈清月轻轻摇头,不再多言。
她明白,此刻无论说什么,凌霜都不会轻易相信,唯有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凌霜沉默不语,只是用探究的目光反复打量着沈清月。
“该出发了。”
楚云站起身来,距离凤阳城已经不远,他打算取得《天罡护体诀》后便离开。
手中已有数件宝物,他准备返回师门提升整体实力。
“好。”
林清霜凝视着李墨,眸中柔情似水。
边上的叶青璃虽默不作声,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
忽然,远处传来阵阵兵器碰撞之声。
李墨眉峰轻挑。
夫君......
林清霜望向李墨。
叶青璃虽未开口,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走,去看看。
李墨正觉闲来无事,便决定前去一观究竟。
............
寒烟,父亲命你速速归家。
青石长街上,两位执剑女子遥遥相对。
我不会回去的。
苏寒烟语气决绝:那个牢笼般的家,我再也不愿踏入半步。
妹妹,你既已领略中原风光,又何必再回那弹丸之地?不如与姐姐一同留下可好?
苏寒烟本为东瀛剑道世家之女,因抗拒父亲安排的婚事,半年前悄然渡海来到中土。
我又何尝不想留下?但父亲之命不可违逆。若他亲自前来,我们都难逃责罚。不如随我回去吧。苏凝雨柔声相劝。
她虽心系中原繁华,却不得不遵从父命。
再给我十年光阴,我定能胜过他。苏寒烟眼中燃起斗志。
十年?恐怕不出三月,父亲就会找来。苏凝雨轻叹摇头。
不会的。我打算离开此地,前往江南隐居。中原疆域辽阔,他绝无可能寻到我们。苏寒烟信心十足。
妹妹,难道你甘心任人摆布?随我去江南吧。待我们武功精进,便再无人能左右我们的命运。
苏凝雨神情迟疑,显然被说动了心思。
江南么......
她指尖轻颤,若真能隐姓埋名,倒也是个选择。
你可记得母亲是怎么离世的?在他眼里,我们不过是用来联姻的棋子。就连那个畜生,也曾对你我......苏寒烟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发抖。
这番话终让苏凝雨下定决心。
好,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