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辰的剑招已超脱形制,臻至意随剑走的境界。围观者只见青光流转,耳畔剑鸣如鹤唳九霄。
正当众人神驰之际,木辰突然收剑凝立。场中静默数息,随即爆发出震天喝彩。
木辰含笑环视众人:既入我青云门,当知武道如逆水行舟。这套剑法看似轻盈,实则需十年苦功方能小成。
大殿内鸦雀无声,唯有他的声音回荡:今日论剑大典过后,诸位皆可施展抱负。玄天阁倚仗诸位,诸位亦需仰仗宗门。上下齐心,江湖迟早是我们的天下。
这番话说得众人心绪激荡,恨不能马上建功立业。就连年过六旬的苍松也罕见地心绪难平——这位隐居多年的老者,竟在江寒话语中重燃少年豪情。
待众人退去,江寒单独留下苍松。老者躬身问道:阁主有何吩咐?
事关机密。江寒面色凝重。
苍松立即抱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事止于四人。江寒压低声音,务必守口如瓶。
老夫以项上人头作保。苍松斩钉截铁。
江寒微微颔首:绝峰谷另有玄机。那处坍塌的密室暗藏奥秘,需你长久看守。若情况危急......就将其彻底掩埋。
阁主也有难解之谜?苍松略显诧异。
天机不可强求。江寒望向云海,你若参透,自行定夺便是。
苍松突然跪地立誓:若违此诺,天诛地灭,尸骨无存!
言重了。江寒扶起苍松,温言道:你曾是翰林学士,更是忧国忧民的儒侠。玄天阁能威震武林,靠的是武功盖世。但我总觉得绝峰谷之谜或将改变整个武林格局,届时无论是玄天阁还是其他帮派,都难逃漩涡。
苍松闻言,心中雪亮。玄天阁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不少江湖势力暗中觊觎,意图分取利益。这些宵小之徒迟早会兴风作浪。如今江寒执掌宗门命脉,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玄天阁立派尚短,绝不能给那些名门大派可乘之机。
见苍松神情凝重,江寒轻拍其肩:过些时日我会轮换人手,此处需长期驻守了。
遵命。苍松郑重应下,又道,若无其他指示,属下这就去安排防务。
去吧。江寒点头。
待苍松离去,江寒唤来白氏姐妹:让我看看你们今日的习武进展。
白小荷率先持剑而舞。她天赋异禀,剑式虽不及江寒纯熟,但初学已有七分神韵。轮到白小莲时,却见她动作呆板,神情忐忑,显然勉力而为。越是慌乱,她的招式越是拘谨,仿佛木偶般僵硬。
见江寒眉头微皱,白小莲更加无措,动作愈发笨拙。江寒抬手叫停:且先停下。
白小莲面红耳赤,怯生生道:我......是不是学不会?
不,你做得不错。江寒温声安抚。
阁主是不是在安慰我?白小莲泪光盈盈,楚楚动人。
“怎会呢?你与飞絮同出一脉,天赋怎可能有云泥之别?只是你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道路。”叶青柔声劝慰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帮助她稳定心绪。
在叶青的安抚下,林月华逐渐平静下来。见她情绪稳定,叶青知道这正是继续练剑的好时机。
“可以开始了吗?”叶青问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提升剑术修为。
“嗯。”林月华眼中重新燃起战意,方才的失落已被叶青的开导一扫而空。
“好,我们先练基础招式。”叶青持剑起手,将每个动作分解示范。林月华专注观摩,待演示完毕,叶青便让她尝试演练。
林月华的剑术突飞猛进,虽比不上妹妹飞絮,却已远超往日水准。反复练习数遍后,叶青便让她循着此刻的感悟继续修习后续剑招。
至于林飞絮,叶青则着重指导她完善细节。毕竟生搬硬套剑谱终是徒劳,实战中反而会束缚发挥。
“这剑法也太简单了。”林飞絮突然说道。
“你啊,就是太性急。”叶青莞尔道,“此剑法看似 ,实则足以应对江湖上绝大多数对手。追求更高境界固然可贵,但你连根基都未扎稳呢。”
“什么是境界?”少女不解。
“这难以言传,需要自行体会。待你真正踏入武道门槛时,自会明白各类典籍皆可化为己用,诸般招式都能融会贯通。”叶青耐心解释。
“真有这么神奇?”林飞絮半信半疑。
“可曾听过李逍遥大侠的事迹?”
“当然知道!当年他以独创的逍遥剑法名震江湖,成为一代宗师。我刚到中原就久闻其名。”
“不错。但你可知道,这位大侠初出茅庐时,只能修习最基础的清风剑法。”
“什么?清风剑法?”林飞絮瞪大眼睛。
“正是。他通过与无数高手过招,汲取百家之长,最终将这套基础剑法淬炼成独步天下的逍遥剑诀。”这番秘闻听得少女出神。
林飞絮轻轻点头:“我明白了。你是要我潜心钻研飞燕剑法,即便它并非绝世武学,只要在细微处精益求精,同样能有所突破。”叶青闻言,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我先去休息了。你们若要练功便练,累了就早些歇息。”说罢,叶青转身离去。
他踏过蜿蜒的山路。山间点点篝火将夜色染得通红,远望如赤霞漫天。深蓝的夜空下,绛色云霭翻滚。俯瞰山崖,无数火把在黑暗中明灭闪烁,恰似星辰坠入尘寰。
走过这片奇景,陈墨回到帐篷。躺下后仍难以入眠,思绪被白日所见的那片石林占据——那些形态各异的岩石间,似乎隐藏着某种玄机,令他难以平静。
半梦半醒间,困意渐袭。待天色微明,陈墨睁眼时,发现身边竟躺着林氏姐妹,显然因练功过度而沉睡未醒。
他悄悄起身出帐,见云岚已在整理营地。陈墨走上前道:云岚先生果然尽责。
少主过誉了。云岚谦逊道,属下建议尽快集合队伍。天山天气多变,不宜久留,当先挑选能适应恶劣环境之人。
有理。用过早饭,你随我去个地方。陈墨望向远处山峰,或许你能发现我未能洞察的细节。
云岚讶异道:属下岂敢逾越?
既选你,便用你。陈墨目光坚毅,届时如何判断,全由你定夺。这番话令云岚心头一震。他初入宗门,竟得少主如此信任,实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