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边缘镌刻着细密编号,在灯影下泛着幽光。
如此便周全了,陛下可安心返京。
沈青收好令牌,正欲恭送圣驾,却听对方沉声道:
朕与爱卿的话还未说完,这就急着逐客?
永昌帝目光灼灼,始终紧盯着沉默的莫寒,厅内气氛陡然凝滞。
第四百六十三章 云岭
沈青的目光在莫寒与永昌帝之间游移,暗自揣度二人之间到底有何过往。
莫寒,为何不发一言?
永昌帝迟迟未等到回应,语气中显出几分急切。
旧事如烟,纵使你百般纠缠,也改变不了既成事实。
莫寒抬手掀开斗篷风帽,露出真容。
永昌帝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情形,一时愣在原地。沈青心知此事不便插手,便悄然退下。
林墨并未离开太远,担心陈远出来后找不到人,便在附近的凉亭中休息。
这座凉亭边的荷塘是他特意吩咐管家栽种的,此时正值荷花开得最盛的时节,绿荷连片,粉莲吐蕊,景色颇为宜人。
自从那日客栈分开后,那位神秘的女子便再未出现,不知是已经离开,还是潜伏在暗处另有打算。
林墨独自饮酒许久,才看见明德帝面带愠色地走出来。他佯装未见,继续自斟自饮。
不一会儿,陈远也缓步走出。
林兄。
陈兄。
与明德帝交谈费了些时辰,让你久等了。
陈远似乎习惯在外以斗篷遮掩面容,即便已经确认安全,仍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无妨,此处风景秀美,正好可以品茶赏花。
林墨确实不觉得等待有何不妥。
这荷花确实开得极好。不过我儿时记忆中的北境雪山,寸草不生,根本容不下这般生机。
陈远的目光随着林墨看向池塘,似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往事。
林墨心领神会,这正是他想了解的北境秘闻。
先前相助陈远,倒真是意外收获。此人不仅交友广泛,还见多识广。
更巧的是,近来发生的诸多事情似乎都与陈远有所关联。这种恰到好处的相遇,让林墨心生疑虑,却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有他在,陈远的性命便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自然也不必担心陈远会暗算他。
唯一需要防备的,是陈远或许也被人利用,卷入了这场纷争。
商量要事,总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林墨将陈远带到夜间暂住的院落——那是他的私人宅邸。
书房内烛光摇曳,两人相对而坐,倒像是在密谋什么大事。
陈兄,可曾听过北境雪山的旧事?
林墨率先开口。既然要从对方那里打听消息,总不能等着对方主动提起。
林兄问对人了。陈远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从小就在雪山长大。
这话让林墨颇感意外。
他原以为陈远只是偶然去过雪山,没想到竟是在那片苦寒之地长大的。莫非陈家曾是驻守雪山的家族?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陈远补充道:陈家并非雪山驻守家族。只是当年家父奉命参与雪山开发,工程浩大,我和舍弟的童年就在那片雪域中度过。
朝廷竟会让武林门派参与开发?林墨脱口而出。这等大事向来由官府主导,怎会假手于人?
陈远微微点头:当时召集了多家门派协助。不过家父只让我们兄弟留守外围,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飘忽,仿佛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结果可有收获?陆远见他 ,顺势问道。
不好说。周岩轻叹,只记得那天众人莫名负伤,连夜撤出了雪山。
虽是寥寥数语,陆远却能断定:那雪山深处藏着的东西,绝非寻常。
至少,是能让人见血的凶物。
只是不知周岩父亲的实力究竟如何,竟会被那东西所伤。
令尊......
周岩知晓陆远的疑惑,径直答道:家父的修为比你还高出一线。
陆远深知此境艰难,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凤毛麟角。
普通人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即便负伤,他也有能力反击,甚至直接取对方性命。
绝不会选择撤退。
可那天,周岩的父亲为何带人撤离?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心生畏惧?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答案,不如我们联手查探?
见陆远沉默,周岩主动提议,生怕他因此退缩。
毕竟在生死面前,好奇心往往不值一提。
我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主意。陆远语气坚定,忽然话锋一转,但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四百三十三章 青袍客行踪
陆远的问题并未出乎周岩的预料。
任谁被隐瞒了诸多内情,都会心生疑虑。
好奇心本就是推动人类前进的动力。
陆兄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周岩眼神微动,似有顾忌。
周兄见识广博,交游广阔,我难免好奇。陆远笑了笑,若是不便说,也无妨。
他虽然想知道答案,却不愿勉强他人。
周岩顺势应道:抱歉陆兄,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知道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见对方确有难处,陆远不再追问。
你远道而来,我本该好好招待,但门中事务繁杂,你可以自行在派中走走。
尽管副手能处理日常事务,但仍有许多要务需陆远亲自定夺。
离开师门三日,案头文书已堆积如山,他实在分身乏术。
陆兄,可否告知演武场的位置?
周岩对门派景致毫无兴趣,一心只在武道。每到一处,总要先去演武场观摩。
我让人带你过去。
演武场离陆远住处颇远,他唤来一名 ,吩咐其引周岩前往。
陆远刚坐下处理门中事务不久,天罗宗的传讯再度到来。
本以为你早已回去复命,为何仍在此处停留?事情还没办完吗?
飘雪藏身于阴影之中,刻意避开陆远的视线。但她刚踏入房间,陆远便已发现她的行踪。
由于心存戒备,陆远再无心情处理公务,索性直接点破她的藏身之处。
真没意思,还以为你不会发现。